沈婉晴带他穿越大半个城区，来到一栋老式的办公楼前。
“这是哪儿？”
下了车，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问。
“我前夫的公司。”
她眼神里并无太多的波动。
这让江野心中讶然，不明白沈婉晴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
要当着她前夫的面，跟他演练些实战技巧什么的？
当这个想法大胆地冒出来，江野自己都被惊到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都被沈婉晴给带歪了。
但愿这女人不是来杀人诛心的。
要是当着人家前夫的面做些什么，他可太尴尬了。
“想什么呢？”
沈婉晴歪了歪头，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想，去他办公室上我吧？”
“……”
这女人属蛔虫的吗？
什么话都敢说。
江野不敢吱声，直到听她说，带他来见识反面教材，才算松了口气。
不然那也太刺激了。
沈婉晴前夫的公司在三楼，前台空着，办公区也是一片乱糟糟的。
有几个员工在摸鱼，他们看见沈婉晴无不愕然了片刻。
“沈总……”
有个男的站了起来。
“你们老板呢？”
沈婉晴也不在意他们看自己跟江野时是什么眼神。
“老板他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沈婉晴并不觉得意外。
她带着江野穿过办公区，来到最里面的那间总经理办公室。
门没锁。
办公室很乱，桌上堆着没拆开的快递，墙角放着几个空酒瓶。
“看见没？”
她指着这堆烂摊子，“这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下场。”
沈婉晴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靠在一个男人肩上。
那男人看着挺精神，就是眼神有点飘。
“我跟他白手起家，两人从摆地摊开始，干到现如今的这个规模。”
她把照片扣在桌子上，“后来他找小三，养情人，公司也不管了。”
沈婉晴转过身，看着江野。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看这个吗？”
江野摇摇头。
女人的心思，他怎么猜得到，自己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我想告诉你，男人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良心。”
“更不能像你哥那样，有钱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回家对老婆吆五喝六。”
其实他知道，沈婉晴真正要说的是，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
他心里那点因耍了王强生出的得意，慢慢沉了下去。
沈婉晴还在告诉他，这次竞标失败了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成功的那天。
她看着江野随手拍了些东西，暗暗地点了点头，忍不住会心一笑。
随后，她带着江野下了楼。
“你嫂子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
他坐在副驾驶，揉搓着手指回答着，却没看沈婉晴的脸。
沈婉晴勾了勾唇，“可我听说，你哥最近不太安分。”
“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有需要帮忙就说话。”
她笑了笑，“你嫂子是我姐妹，我不能看着她受欺负。”
“谢谢婉晴姐。”
“谢什么？”
“人在社会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将来你嫂子离开他，未必不能发达，我这也算提前投资。”
她看了眼副驾驶，“你来江城也有几天了，知不知道你哥做什么生意？”
“我哥说他做建材，管子这些？”
沈婉晴笑了，“倒也没错，他最擅长给各种不同的女人修管子。”
“……”
江野哑口无言，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明天招标会，穿正式点，我带你去买两身合适的衣服。”
她似是看出江野的尴尬，主动转移了话题。
江野摇头，“不用了婉晴姐，嫂子给我买的有衣服。”
“闭嘴，姐姐给你买，你就收着，再啰嗦，我就扣你工资。”
看着江野缩了缩脖子，她脸上的凶相也没了，反而笑得很绚烂。
“你嫂子买的怎么跟我比，我可是你老板，这是你应有的待遇。”
“其他人也有这待遇？”
“如果其他人也叫江野，我就给他们这待遇。”
“……”
到了商场，沈婉晴带他直奔男装区。
试了三套衣服，她都不满意。
最后选了一套藏青色的，剪裁合身，料子也软。
江野看了眼价签，整整三千八百块。
她刷了卡，眼睛都没眨。
江野的手有点抖，这套衣服的价格够他几个月的伙食费了。
“你抖什么？帕金森了？”
沈婉晴笑着凑近他，“上厕所的时候再抖，别滴在外面。”
“……”
这女人哪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沈婉晴送他回了宿舍。
下车前，他问道，“婉晴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傻啊，好骗。”
她伸手揉了下头发，“在你被别人骗走之前，先让姐姐拿你练练手。”
他……好骗吗？
哪里好骗了？
他不过是初入社会，少了点阅历，总有一天他会在江城站稳脚跟。
江野拎着西装袋子，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上了楼。
让他没想到的是，唐晓棠给他打来了电话。
“江野，你晚上回来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嫂子还给他打电话，想来并没有因为昨天那件事生他的气。
“嫂子，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还有个招标会，得再准备准备。”
江野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对面沉默了几秒。
“婉晴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看来真的很看好你。”
唐晓棠没等他开口，继续说着，“那你明天好好表现，别让人看轻了你。”
他甚至没说出我哥回没回来，那面儿就把电话给挂了。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拒绝了，回去以后就能见到她了。
他更怕自己回去了，堂哥也在家，然后再看到他们两口子吵架。
自从上次跟堂哥闹翻后，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堂哥了。
他拿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堂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久到他准备挂断时，对方才接了。
“哥，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当着那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
江野直接开口道歉。
再怎么样，江成都是他哥，也是堂哥收留了他。
人家夫妻可以床头打架床尾和，他这个外人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电话那头没声音。
江野又道，“我是真心为你好，嫂子挺好的，我就是不想看你错过她。”
依旧很安静。
没一会儿，江成在那边笑了一声，似是那种很累的笑。
“知道了，兄弟。”
“你能这么维护你嫂子，说明你没把她当外人，哥…其实挺欣慰的。”
“这样吧，明晚我去找你。”
“咱哥俩找个地方喝点，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电话挂得干脆。
江成最后那句话听着挺诚恳，可江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