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姐，果果快起床了吧？待会你还要送她去幼儿园。”
她脸上噙着戏谑的笑，似乎得不到得不到答复不会罢休。
江野分不出她话里的真假，可本能地觉得这女人在试探他。
他抬了眼，迎上了她的目光，“这个点不堵车，我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
他说得也很诚恳，既没驳她的面子，又给了她台阶下。
沈婉晴盯了他几秒，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了眼底。
“呦，真是个贴心的小男人，这才跟姐姐过了一夜，就想着操姐姐的心了？”
“……”
江野假装听不出她的一语双关。
又见她凑了过来，“好弟弟，姐姐都忍不住，想把我的人和心全交给你了。”
耳边的热浪痒痒的，入目一片雪白。
江野的脖子，脸颊，耳根，瞬间红了个底朝天。
他手忙脚乱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膝盖顶开她踩上来的那只脚。
他几步冲到玄关，踉跄着差点摔倒，听到身后那噗嗤一声笑，总算跑了出去。
江野突然觉得，小电影里的那些女主，诱惑力跟沈婉晴比起来弱爆了。
那里面的女主，只能以各种动作以及服装吸引男人变大变强。
沈婉晴不一样，她是天生的榨汁机，路过的鬼遇上了，也得散上几两阴气。
公交车上，他又收到了沈婉晴发来的信息，问他坐上车没，稳不稳？
“……”
他全程都在车上，哪有下过车。
如果他回稳的话，他都怀疑沈婉晴会不会直接亲了过来。
江野感到了好奇。
她跟堂嫂真的是两个极端，一个温婉内敛，一个炙热如火。
她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还是说堂嫂真实的性子，其实也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堂嫂那么小家碧玉的，哪有那么浪。
不过那晚梦中的她，倒是那样的，叫得也销魂，可毕竟是梦，梦都是相反的。
江野实在不敢乱想了，再想下去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乏有人交头接耳。
像是在议论他。
只有王强走了过来。
“呦，来了？昨晚哪儿去了？”
王强晃着茶杯，“听说沈总带你单独开小灶去了？”
江野依旧没理他。
周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把一沓文件往他桌上一放。
“这些报价单，客户等着要，十点半之前整理完发我。”
十点半之前，现在快九点半了。
江野翻开文件，全是乱序的，还是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摆明了是在刁难他，他也没有得罪过周斌，没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江野花了一个小时，将文件分门别类，将那些潦草的数据做了电子表格。
他还顺手标出几个利润空间最大的品类，整整齐齐地放到周斌桌子上。
周斌翻了翻，没挑出毛病，他也就回了工位。
王强又凑了过来，他把一份客户名单甩给了他。
“主管说了，既然你这么能干，那这些客户让你跟，都是意向客户。”
王强笑了笑，“跟好了，下个月提成少不了，跟不好，别说哥没给你机会。”
江野看了眼名单，上面全是公司里没人愿意接的死单。
那些客户要么流失，要么就是价格没谈拢，上面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姓林的客户，之前的业务员备注是因价格谈崩，已失联。
失联的时间是三个月前，可能换了负责人，也可能重启了其他项目。
江野在网上搜了下这个客户的公司，发现他们最近刚拿到一轮投资。
该公司正处于扩张期，需要大量的日用家居类产品。
这正好是晴岚的主营品类。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恰逢沈婉晴端着咖啡走出办公室。
隔着百叶窗，她看见江野一手举着话筒，一手在纸上飞快做记录。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见王强走过来想跟她说些什么，被她抬手制止了。
又指了指江野的方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江野挂掉电话，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沈婉晴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江野做完记录，周斌又走了过来。
这次不是交任务，而是把一份竞标文件拍在他桌上。
“后天有个招标会，本来是我跟王强去，他家里有事，我一人忙不过来。”
“你要是有空，跟我一块去，到时候价格谈判，搞砸了算你的。”
还是刁难。
这个姓周的是跟他有仇吗？
江野翻开文件，那是个不小的项目，格林连锁酒店的年度家居用品采购。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品类的日用品。
标的大，竞争也很激烈。
周斌在盯着他的反应，等他露怯。
江野却合上文件，抬头，“好，资料我今晚看完。”
周斌看了他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午休，江野在茶水间接水，看到了沈婉晴发来的微信。
“周斌让你后天去招标会？”
“嗯。”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江野回复道，“没有，正常的活。”
“好，这个单子你要是搞定了，姐姐请你吃海鲜，单独请的那种。”
“……”
他虽然刚步入社会，却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先不说海鲜正不正经，这个单独看上去，就很不正经。
他端着水杯回了工位，下午三点，又接单了堂嫂的电话。
“嫂子？”
他来到了消防通道，四下看了看。
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昨晚是不是工作到很晚啊？”
“嗯，挺晚的。”
“吃饭了吗?”
“吃了，嫂子你呢？”
“嗯。”
两人都不说话了。
“你忙吧，我就是问问。”
顿了顿，她欲言又止，“晚上…你…算了，没事。”
电话挂了。
傍晚六点半下班以后，他刚出写字楼，就见王强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小江啊，今天给你的那些客户名单跟得怎么样啊？”
王强叼着烟，手也插在裤兜里，“看你工作挺积极的，这都开始打电话了。”
“有事吗？”
江野扫了眼他身后的那两人。
“没啥，就是提醒你一声，有些事别太积极。”
王强拍拍他肩膀，“你一个新人，也就那点死工资，犯不着拼命，懂吧？”
王强又拍了他两下，带着人走了。
“明天见啊，积极的小江。”
他笑着挥了挥手。
江野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走远，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随后上了公交车。
他没回宿舍。
嫂子下午给他打电话欲言又止的，他总觉得有事，回去看看也能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