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个屁!
沙瑞金双眼充血,神情瞬间变得狰狞如阴湿厉鬼,田国富这个乌龟王八蛋到底在做些什么?
为了保住毛娅。
他怕蠢货东西听不懂,都明牌说了推到易学习一个人身上,他现在竟然还敢盯死毛娅的罪状。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沙瑞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沙书记,您昨晚是不是又通宵工作了?脸色这般难看。”
童立心底大呼不好,第一时间就离开座位跑了过来,扶着对方的肩膀。
双手微微用力。
好让沙瑞金冷静下来。
“童立同志,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犯了,头昏,没事了。”
沙瑞金登时清醒过来,拍了拍童立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还好!还好!
沙鼠剂还没为了一个女人,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童立心底松快不少。
但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精,其他几人纷纷互相对视一眼,这沙鼠剂的反应不对劲啊!
难道对易学习爱得如此深沉?
不对!不对!
先前沙瑞金的脸色好像是听到那个叫毛娅的女人认罪伏法后,彻底绷不住的。
莫不成…
想到这,大家又互相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吃瓜之色,嘿嘿,他们好像抓到沙鼠剂了不得的大瓜咯!
淡定!淡定!
当沙瑞金重新抬起头来,常委们还是不动如山的常委。
该死!
可越是这样,沙瑞金就越是明白他们懂了。
这样毛娅就不能保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放弃她了,想必再来一次,她也是能够接受的吧?
“田书记,我没意见。”
“既然证据链充分,那就依法审判。”
沙瑞金朝田国富挤出一丝难看且杀机凛冽的笑容,怎么这是在报复他前面不帮忙?呵呵,连给领导做挡箭牌都不愿意,你还想进步?
搞笑!
“初见易学习,他憨厚老实,不懂变通但做事坦诚,真以为他是被埋没的好干部。”
“没想到却是个假面分子。”
“我差点提拔重用这样一个干部,是我身为省委书记的失职,我在这里向诸位同志道歉,必将严格反省自身。”
沙瑞金用手支撑桌子站起身来,朝所有人一鞠躬,将架势做得足足的。
乍一看去。
堂堂省一,身姿尽显沧桑。
好一个沙瑞金!
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心黑手辣,怪不得你能坐上这个位置。
常委们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瑞金书记何出此言。”
刘长生笑着接话,安慰道,“有些人本就鬼魅心思,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心里都是利益算计,这样会伪装的人又如何能够完全避免。”
“在座的包括我在内。”
“又有谁没看错过几个人,将不该起来的干部提拔到了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嘿!
老刘喜欢发帽子归发帽子,但还是个体面人。
沙瑞金脸色好看不少。
“确实!”
可不待他接话下台阶,田国富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易学习这个干部在汉东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在场多数同志都做过他的领导,比如高书记。”
“可大家或许都发现了他的不足和问题。”
“却没有一个领导。”
“直面指出他的德不配位,将他放在正处级实权岗位上是一场灾难,他不该在这里。”
“反而是听之任之。”
“让他继续在同级别岗位上打转,错误越来越大。”
田国富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常委,语气中带着训斥般的压迫,“在这里我特别要点名批评不在场的方登高方常委。”
“他是最直观发现易学习问题的,身为领导却没有反馈给组织部,这是重大的失责。”
“应该好好反省。”
“我们做领导的,不是把基层的干部提上来了才叫做事,把不属于这个层级的干部降下去,那样我们省心、干部自己安心,也叫做事。”
田国富一番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火力铺开覆盖全场。
所有人都懵了。
今天的田国富是想干嘛?
先是背刺沙鼠剂,让沙鼠剂恨得咬牙切齿;再是影射全场,全场就全场呗,偏偏还要点名拉个方登高出来。
这不是把沙家浜和省府系都得罪死了。
谁告诉你纪委书记是这么当的?过了今天,明天不要活了啊?
沙鼠剂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哎,难不成真是自己不管不问,压力太大把对方逼疯了?
“沙书记,你是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掌握人事大权,下次提拔干部要擦亮眼睛哦!”
田国富再次开口。
得了!
沙瑞金心底咆哮,果然还是个该死的玩意。
“还有其他常委也是。”
田国富像是没看到对方吃人的目光,再次转移目标,“在这里毫不避讳地说,我批评的就是你们两个,高书记、李书记。”
“政法委干部一团糟。”
“陈海公权私用、肖钢玉收受贿赂、陈清泉…嗨,我都不兴说他,还有现在的反贪局侦查一处,没几个干净的。”
“别光想着提拔你汉大学子了,组织内的好干部多的是。”
“还有你,李达康李书记。”
“手底下的干部跟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腐败掉,是你眼瞎心盲还是不想管、放任他们自由发展!”
“林城如此,现在的京州还是如此。”
“幸好有方武、孙连城这批组织内兢兢业业的好干部顶上。”
“李书记,如果我是你,我早就站在省委大楼门口当众做检讨或者直接辞职不干了。”
“说是经济闯将。”
“你发展出来的那点GDP都被大贪巨恶吃掉了,京州百姓的生活能向好发展吗?别是向着火药桶上发展!”
“口袋里的钱包没鼓起来,还要天天担惊受怕哪天醒不过来了。”
“还有省组织部…”
“吴春林部长今天不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他就是吃干饭的。”
“这段时间都多少个厅局级干部出问题了。”
“行了,今天我就说这些。”
“散会!”
田国富说完最后两个字,把早就收拾好的文件往腋下一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地鸡毛的其他人。
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