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吕梁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高书记的大姨子、陆参谋长家那位,她也是刚刚退休的省高院民二庭庭长。”
田国富眼中原本吃到大案要案的欣喜一散而尽,只剩下烦躁。
高育良本就是他们沙家浜如今正在争取的盟友,可不好动手,何况还有一个军方体系的配偶。
不然陈岩石的昨天,就是姚心仪的今天,还可以趁机拿掉季昌明这个毫无底线的省检察长,趁机还上自己人。
但现在太难了。
“你这录音哪来的?”
田国富问道,“你不会在暗中监视一位副省级领导的行踪吧?”
“我哪有这个能耐。”
吕梁苦笑,“几乎是常委会通过我任命的第一时间,不,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录音笔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至于办公室外走廊里的监控,说实话,反贪局里的那些小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的,以前的陈海和季检都不放在眼中,我这办公室他们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进进出出,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
“事情涉及季检,审计厅又还在院里,我根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查。”
田国富倒不怀疑。
吕梁真有监视季昌明的胆子,也不会被陈海那个废物小点心压制这么多年了。
“你说…这录音是发了你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田国富突然问道。
纪检和检察院收到的举报材料,为了提高举报成功率,很多当事人都是一式多送的,特别是这种行踪诡秘的匿名举报,不会寄希望于一个人。
“田书记,您的意思是…”
吕梁试探着问道。
“我担心啊!”
田国富幽幽一叹,“可能省府监察厅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监察厅只管政府行政人员不假,可与纪委一个班子两块牌子,仇天恨省长同样还是纪委副书记。”
“原则上来说,他是能管的。”
“而天恨省长知道,致远省长那边也知道了。”
田国富的眉头越皱越紧,以他对林致远的了解,如果他们反应慢上一点,就要迎来对方的迎头痛击,不说打死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起码会直接打死季昌明。
他们沙家浜准备不足,空出来的位置恐怕会落入省府一系手中。
毕竟近段时间,高育良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汉大帮颇有人人自危的意思。
吕梁讷讷不敢言语,这种层次的话题他还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吕梁同志,你们季检为什么有点怕这位退休女法官?”
田国富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如果说吕梁怕,很正常。
毕竟对方有个专职副兼政法委书记的高育良、夫家条件也是不俗,可季昌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仅因为老学姐的身份,就让季昌明畏畏缩缩,对一个副厅级退休干部畏畏缩缩?
参谋长老公怎么了?
又不是一个体系,何况你宝贝女儿还在我手下干事。
简直可笑!
“哎,田书记。”
吕梁叹了一口气,“季检敬这位吴法官三分薄面的原因,其实跟黄浩不敢检举林副检是一样的。”
“不是因为一个人、一个职位,而是因为一个姓、一群人。”
吕梁咬牙道,“田书记您虽在汉东待得久,但毕竟不是汉东本地人,您是不知道姚、林、赵、吴这几家,在汉东经营数十甚至上百年的人脉和背景。”
田国富惊讶挑眉,汉东本地家族的说法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姚家和林家、赵家三家专门耕耘政法系统,但三家更有偏重,姚家在法院、林家在检察院、赵家在公安系统,这个赵家不是找老书记的赵,我跟您说个人就知道了,前京州市局局长赵东来。”
“而吴家就是高书记妻子吴桂芬吴教授所在的吴家,他们相对清贵,在教育系统打转。”
吕梁缓缓道来。
“等等!”
田国富打断吕梁,“不对吧,我记得事发前,赵东来就只是李达康书记的心腹,而且连个分管政法的副市长都没混上。”
“因为老书记啊!”
吕梁却是自然答道,“一山不容二赵,赵老书记上位省长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当时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梁群峰老领导。”
“后来赵老书记上位成功,自然对政法系发动了清洗,首当其冲的就是公安系统的京州赵家。”
“京州赵家元气大伤,一部分跟着梁群峰老书记转去了京城,方才有了安稳之所。”
“赵东来就是从京城来的,至于是打回汉东的急先锋还是弃子,我就不知道了。”
吕梁补充道。
“陈家在检察院的影响力也不弱,但比起这三家还差远了,陈家就父子俩人、中间还有断代,姚、林、赵这三家可是接连数代人都在同一个体系内没断过,加上门生故吏简直可怖。”
“检察院曾接到举报说,省厅的祁厅长大肆安排乡亲进入各地市局,但比起这三家算什么东西。”
吕梁发出轻蔑的嗤笑:
“就比如我们反贪局内,有个叫林华华的小同志,27岁,综合科科长、实权正科级,她叔叔就是林正法林副检。”
“能力平平无奇,办事马虎大意,还跟自己的属下搞办公室爱情,可却是早早解决了职级、待遇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闷声发大财。”
“祁厅长啊也就吃亏在出身上,老丈人关系恶劣、高书记也不教教学生,不懂得这个道理,搞得人尽皆知。”
田国富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祁同伟早在他的调查中,但林致远到来不久,祁同伟就清理掉了那些不合规招收的乡亲。
秋后算账,那样的吃相太难看。
若非逼不得已,沙家浜不想干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
毕竟走到这个位置。
谁身上没几个黑料,根本经不起细查。
“录音笔,我带走。”
田国富将录音笔揣入怀中,告诫道,“你就当没这回事,谁都不要说、也不要泄露什么消息。”
吕梁跟着赶忙起身,急切问道:“田书记,那黄浩同志那回事?”
“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