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安冷眼看着秦淮茹,她的身体还在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但就是不开口。
易中海给的那些钱,一笔一笔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可贾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笔钱。
秦淮茹经过反复提吊后都不愿意说那些钱去了哪里,只能说明藏在这件事背后的东西,比和易中海的事更见不得光。
郑公安心里已经有了方向,安排去秦淮茹娘家那边的走访记录里有一个疑点:秦淮茹嫁进城里之后,她娘家并没有因此富裕起来,那钱既没藏在贾家,也没贴补给娘家。
结合易中海的笔录和走访记录中关于易中海的材料,加上此刻秦淮茹的样子,郑公安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秦淮茹,你不说也无所谓。”
郑公安把笔录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那只能给你上上强度了,等会就不是提吊这么简单了。”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提吊已经让她生不如死了,比提吊更狠的是什么?
秦淮茹想象不出来,也不敢想,她的嘴唇哆嗦着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什么更深的恐惧给堵了回去。
秦淮茹脸上写满了挣扎,一边是对未知才艺的恐惧,一边是那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郑公安把秦淮茹的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她没有一口咬死说“没有”,那就说明有。
秦淮茹犹豫了,说明怕比提吊更狠的手段,也怕不说实话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郑公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语调忽然放缓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去你娘家那边了,有些事,只要做了,哪怕藏得再好,总会有痕迹的。”
秦淮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娘家,那个她逃离了十几年,一步都不愿再踏回去的地方,现在有穿制服的人在那边翻她留下的痕迹。
秦淮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那张一直压着她、勒索她、让她不敢开口的脸浮现在眼前,这个人要是被查到怎么办?
郑公安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缸盖弹起来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往后缩,郑公安吼道:“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上强度吧!我还就不信在你娘家那边找不到蛛丝马迹,等找到了,我就不信那边不招,到那时你就是一个抗法,罪加一等!”
郑公安说完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录,转身就朝门口走,皮鞋声在地面上蹬蹬蹬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淮茹的神经上。
秦淮茹看着郑公安的背影,脑子里全是自己被绑在刑架上生不如死的画面,紧接着又浮现出昌平那个村子里,公安翻出那些她藏了十几年的事的画面。
提吊已经让秦淮茹崩溃了,比提吊更狠的强度,加上罪加一等,秦淮茹不敢再赌了,顾不上虚弱,拼尽全身力气用嘶哑破音的嗓子喊道:“我说!我说!”
秦淮茹瘫在地上眼泪还在流,无声地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咸,她知道这一关过不去了。
郑公安那双眼睛盯着她,像是能看穿她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提吊的煎熬还在身体里残留着,每一根骨头都在疼,而那句“上强度”和“去娘家”像两把刀悬在她头顶,她不敢再扛着了。
“我说——”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地缝里飘出来的:“易中海给我的那些钱,我,我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秦淮茹使劲咽了口唾沫:“我给了别人。”
郑公安坐回椅子上,没有催秦淮茹,只是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秦淮茹,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让秦淮茹难受。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再看郑公安的脸,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那年易中海下乡援助,住在我家,他是城里来的高级技工师傅,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多块,我们在地里刨一年都攒不下那么多钱,我那时候年轻,在十里八乡也算出挑的。易中海对我有好感,我看得出来,我也,我也没拒绝,后来就发生了关系。”
秦淮茹说到“发生关系”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我们那时候是在村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这种事情在家里太显眼,村里人眼睛尖,谁家来个陌生人全村都知道。所以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天黑以后,各自摸黑走夜路到村外那片小树林碰头。我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可是被邻村一个吴懒汉注意到了。”
秦淮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人是邻村的,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活,在十里八乡出了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大概是晚上在外面鬼鬼祟祟闲逛的时候撞见过我们,有一天晚上我和易中海分开后,各自摸黑回村,我走到半路上,他从路边的树后面蹿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那段回忆压得喘不过气来:“吴懒汉知道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城里来的工人,他威胁我,说不给钱就去村里告发我,告发我搞破鞋。我那时候怕得要死,要是被人知道了,我爹妈在村里就活不下去了,走到哪儿脊梁骨都被人戳烂,一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我只能给钱。”
“易中海给我的每一笔钱,我基本都给了吴懒汉,每次给了钱,他能安分一阵子,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来找我,张口就翻倍要。我不敢不给,不给,他说要去村里告我,说我搞破鞋,说我勾引城里工人。”
秦淮茹声音愈发低沉:“易中海回城以后,吴懒汉还是纠缠我,我没了易中海给的钱,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给他?他来了好几回,我实在没钱了,他——他就要我用身子抵。我第一次不肯,他就说要去村支书那里举报我搞破鞋,把我和易中海的事捅出来。我怕他真去告,就——就从了,从那以后,他有机会就来,一分钱都不给,白占我的身子。”
“直到我发现自己的月事没来,我慌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秦淮茹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了:“我自己都分不清,可能是易中海的,也可能是吴懒汉的,但我不敢赌,如果是吴懒汉的,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他是出了名的懒汉,谁家姑娘都不肯嫁他,我只能咬死是易中海的,我给易中海写信,说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郑公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敢赌,真的不敢赌,至少易中海是城里人,有工资,有房子,跟着他至少能活下去,后来易中海安排我嫁进城里,嫁给了贾东旭,我以为进了城就能摆脱吴懒汉了——
说到这里,秦淮茹再也说不下去了,瘫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