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奶茶店离开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
白素被司徒慕翊派来的司机接走,安苓暖走到停车的位置,刚插上钥匙启动车子,车载蓝牙突然弹出来电,屏幕上跳动着安熙瑶的名字。
她眉心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按下接听键。
“安苓暖,我十一月月初要举办一个画展,你有空了就过来,到时候别说我没有邀请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炫耀,在她这来宣示优越感。
安苓暖往后靠在座椅上,精致的五官被灯光镌刻得分外精致漂亮,额前有几缕长发滑落,她腾出一只手,细长手指将发丝别到耳后,语气疏淡如水,没什么起伏。
“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不懂画,来了也扫兴,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随便你。”安熙瑶丢下三个字,干脆挂了电话。
安苓暖望着车窗外的霓虹,轻轻扯了扯唇角,继续开车,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次日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房间一角。
安苓暖盘腿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纤细葱白的手指落在笔记本键盘上,指尖敲字,在工作群里安排好行程。
经过一致商定,决定周四起程前往绥阳拍摄新剧。
绥阳的戏份要持续一周,等这段拍摄结束,整部剧就推进到中旬,后续戏份要等到12月再开机,必须赶在年前杀青。
视线落在几天前卢卡斯发的告别信息,她才恍然想起,卢卡斯回英国那天走得仓促,只在手机上给她简单提了句。
忙完群里的工作,小雪给她发了个吃东西的表情包,一周前她和白雪约好,要亲自下厨露一手,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关掉手机,安苓暖起身走向玄关,打算换鞋下楼采购食材。
刚穿好一只鞋,台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她直起声扫了一眼,陌生号码。
安苓暖没多想以为是剧组场地对接方,或是剧方的临时通知,穿好另外一只鞋子,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喂,哪位。”
“你好,安小姐。”低沉厚重的男声传来。
“你是?”安苓暖停下开门的动作,秀眉轻皱。
对面短暂停顿。
“我是南宫爵野的父亲,南宫穹。”
她大概率能猜到南宫穹打这通话的理由,毕竟前段时间的热搜满城飞。
拒绝的话到嘴边,对方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安小姐,方便见一面吗?”
“南宫先生……”安苓暖刚想委婉推辞,可南宫穹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司机已经在漫兰湾楼下等着了,安小姐直接坐车来就好。”
安苓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底涌上几分无奈与烦躁。南宫家的人果然如出一辙,做事强势霸道,从不顾及别人的意愿。
她只能先给白雪打去电话,语气诚恳抱歉,许诺下次加倍补偿。白雪也没生气,只让她先处理急事。
怎么说对方也是南宫爵野的父亲,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抵触,转身回房间,重新挑选了一身得体的新中式套装换上。
刚走出小区门口,路边停着的黑色红旗商务车映入眼帘。
等她靠近车身,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立刻下车,躬身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安苓暖弯腰坐进车内,车子慢慢驶过繁华的市中心,最终停在气派低调的君庭楼下。
跟着仆人穿过庭院,整栋装饰全是中式风格,气派庄严。
“安小姐,请跟我上二楼,先生在书房等你。”管家躬身引路。
安苓暖掠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对方会在客厅待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约在书房。
对于她来讲,书房这个地方太过于正式。
管家轻轻叩响书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沉稳威严的声音。
管家推开门,对着长桌前低头处理事务的男人颔首:“先生,安小姐到了。”
“嗯。”简单一个字,自带疏离感。
管家关门退去,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变得凝滞,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安苓暖开口主动打破沉默:
“你好,不知南宫先生找我来所为何事?”
南宫穹没有抬头,余光早已将她打量一遍。
一身黑白新中式套装,黑色立领缀着细碎白蕾丝,米白色长裙垂至脚踝,料子柔软却无奢牌质感,看得出刻意收拾过。
他刻意不说话,任由她站在原地,足足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磨掉一个小姑娘故作镇定的底气,也足够让她看清,她和南宫家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笔尖在文件上落下最后一笔,南宫穹才缓缓抬眼。
安苓暖站的双腿发麻,后背微微发僵,却始终挺直脊背,她清楚南宫穹的心思,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磨掉她的底气。
“安小姐,坐。”
安苓暖缓缓落座,手放在膝头上,姿态得体,情绪却早已在心底翻涌。
果然,下一秒,南宫穹的话便直刺而来:
“安小姐,什么条件离开我儿子。钱?还是地位,你开个口。”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先是刻意冷待,再是拿钱劝退。
好家伙,别人追文我入文,直接沉浸式体验狗血剧情。
安苓暖忽地唇边勾起一抹笑,眼神清亮,肃声回他:
“南宫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关系。”
“不是我缠着你儿子,从头到尾是你儿子缠着我。”
她向来不是受了委屈就忍气吞声的人,哪怕对面是南宫爵野的父亲,也绝不会卑躬屈膝。
“您与其花时间来劝说我,不如早点说服南宫爵野,别缠着我……”
话音未落,书房门口突然传来管家急切的阻拦声:“少爷,老爷在忙!”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南宫爵野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仿似自地狱里释放出来的冷森之气,给人莫名的恐惧和压迫感,棱角分明的脸上冰冷无温,原本幽邃的黑眸此刻更是黑得吓人。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安苓暖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安苓暖望着他失态的模样,心底微动,随即收回视线,轻轻抿了抿唇,没说话。
“父亲,什么时候我的人,没经过我的同意也能被你带来了?”
南宫爵野走到安苓暖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南宫穹看着儿子失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爵野,难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教吗?”
一时间,空气就这样僵着,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涌动。
“暖暖,我们走。”南宫爵野侧身,伸牵着安苓暖的手,带着她起身。
安苓暖对着南宫穹微微颔首:“南宫先生,先走了。”
走出君庭,坐进库里南车内,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南宫爵野侧头看向她,“下次这种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非要过来受委屈。”
安苓暖歪头看向他,眼梢弯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南宫爵野,怎么办?你爸爸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要是你晚来一步,我说不定就拿几千万,直接远走高飞了。”
听到后半句,南宫爵野眉峰轻轻一挑,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得散漫:
“安苓暖,在你眼里,我就只值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