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安导,是我的错。”摄影师语气陈恳,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安苓暖看着她自责的模样,伸出手放在她肩上,声音轻柔:“不关你的事,是我临时托你照看,别往心里去。”
她转头看向道具师,“先把画收起来,找干净的防尘布包好,立刻联系专业的油画修复机构。”
此刻,画被两个保安共同拿着,道具师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他们手中接过画。
安苓暖的目光望向周围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手在身侧攥了攥。
她现在不能慌,她是剧组的主心骨,她一乱,所有人都会乱。
定了定神,将那点无措按回心底,走到前台,声音清亮地开口:
“麻烦通知一下你们总裁,我是《温柔,有迹可循》剧组的导演安苓暖,这次事故全责在我们剧组,所有损失我们全额承担,后续所有对接,我会亲自跟进。”
她的话刚说完,围着录视频,拍照的人立刻小声讨论起来,前台也准备打电话汇报,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
大堂里的喧嚣,几乎一秒消失。
“总裁。”
所有人尊敬地低头,胆小的已经溜了。
安苓暖柳眉微皱着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心里陡然颤了一下。
南宫爵野从洗手间的方向走来,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腕间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冽光泽,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他身上一样泛着禁欲的冷光。
南宫爵野走到安苓暖面前站定,一眼看透她刻意掩藏的慌乱,他的视线转到那副已经包装好损毁的画,神色淡然无波。
他身后的助理适时开口:“安导,这幅画是赵无极的三联作,全世界仅此一幅,5.1亿港元。”
安苓暖瞳孔一缩,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这幅画的价值,她预想的顶多几十万。
还没等她开口,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磁性危险的嗓音。
“安导,你刚才说剧组会承担,说到底,还是你没有做好安全预案,没把控好现场,手下的人和你不是一条心。”
“这是你的失误,剧组不会承担。”
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段子泽和周思伊若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着南宫爵野一丝不苟的态度,加上身上又莫名其妙地背上了5.1亿,还是港元,安苓暖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刚才他还在跟她说“我追你”,转头就给她来这么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她对上南宫爵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是我的失误,这幅画,我负全责。”
“很好。”男人勾了勾唇,“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公开道歉,让剧组停工整顿,赔偿按市价的三倍算。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你来我办公室,跟我单独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窃窃私语。
两个犯错的演员这会儿都不出声了,既然安苓暖要出头担这个责,那是再好不过,谁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没事找事。
小雪担心地扯了扯安苓暖的衣角,手捂着嘴贴着她的耳廊小声地开口:
“安导,我陪你一起去。”
安苓暖抬手按住小雪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她倒要看看南宫爵野要跟她怎么谈。谈条件?还是谈他那点恶劣的掌控欲?
她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异样的眼神,最后落在南宫爵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声音是标准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总裁,办公室谈吧。”
她不想让剧组停工整顿,加上这是她回国接的第一部剧,怎么也得如期地拍完。
而且三倍赔偿她根本承担不起,她没得选。
南宫爵野眼底闪过得逞的眸光,薄唇微勾,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小雪一脸担忧地看着安苓暖,欲言又止。
安苓暖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她转头看向场务,声音平静:“周末休息,今天就暂时收工。”
“还有道具师,有什么事情直接扣我。”她晃了晃手机。
安排完了这些,她转头看见南宫爵野已经站在电梯里,门半开着,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
她面无表情地快步走了过去。
大堂里的员工看着两人一同消失在专属电梯里,都惊得合不拢嘴。
“我去,我在公司工作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总裁带女人坐专属电梯!”
“不得了,这是什么神仙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不仅升职加薪,还让我磕了一把大老板的cp!”
“你们说,总裁真的会让她赔钱吗?5.1亿港元啊,不敢想,不敢想~”
“磕什么磕?不赔钱去办公室干嘛?”周思伊带着酸意的声音插进去。
就安苓暖那样的家世,要什么没什么,南宫爵野会看上她?
讨论的几个女生听到无关人的插话,其中一个不服的回怼她:
“怎么,你嫉妒?”
说完,直接高高兴兴的打卡下班。
周思伊怨恨的眼神死死钉在紧闭的电梯门上,对着围观的群演恶狠狠地吼道:“看什么看!”
她狠狠撞开身边一个女孩的肩膀,踩着半拖高跟鞋嚣张地走向停车场。
段子泽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电梯,没多说什么,直接从大堂出去。
电梯里,逼仄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安苓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疯狂地跳动着。
随着电梯数字一路往上升,她偷偷瞥了眼南宫爵野,男人的侧脸冷硬分明,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可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的所有退路都堵在里面。
电梯停在105层,金属门缓缓滑开。
南宫爵野率先走出去,脚步没停,安苓暖是带着小脾气进入办公室的。
一进去,南宫爵野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坐下,姿态松弛,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安苓暖抿着唇,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下,但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男人的目光落向她紧绷的身体,没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
“安苓暖,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在她身上游走,“画,不用你赔。”
安苓暖低着头,不知过了多少秒,才抬起头,冷声道:“南宫爵野,别让我真的讨厌你。”
她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好像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里,她的选择、她的底线,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次两次用威胁逼她就范,次次都这样,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被看穿的木偶,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她讨厌被拿捏,更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南宫爵野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清晰望见她眼底交织着怒意、委屈与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眉峰微压,往前倾身,距离瞬间拉近,烟哑的嗓音低沉磁性:“安苓暖,我知你不是笼中鸟,也并非池中鱼。”
“做我女朋友,我不会束缚你。你依然可以当你的导演,照样做安家的千金,更可以光明正大说,你是我南宫爵野的女朋友。”
他的指尖在烟灰缸边缘轻轻一磕,烟灰簌簌落下,神色淡然从容。
“踩着我往上走,用我的资源铺路,我的人脉撑腰,”
“我南宫爵野,心甘情愿做你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