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
安苓暖迟疑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下,这才注意到了那串极为惹眼的豹子号。
心里的烦闷又添了几分。
人前衣冠端正,“禁欲”两个字几乎刻在脸上,人后禽兽不如,说的就是南宫爵野。
“你好像对我有意见?”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尾音漫着点懒懒散散的笑意,却莫名让她心里一紧。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细微的轻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动静,南宫爵野耐着性子,再次开口:
“现在在哪?”
这边安苓暖已经将睡衣穿好,坐在镜子前抹着最后一道程序,指尖还沾着点精华液,回道:
“在家,总裁,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啊?”
听着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南宫爵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眸色在昏暗的灯光里沉得像深潭。
“想*你。”
安苓暖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像南宫爵野这样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正如她那天所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何偏偏就揪着她不放。
她不想掺和豪门里的爱恨情仇,更不想和他有着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安苓暖从转椅上站起来,往床边走去,上床掀开被子,将枕头垫在腰后撑坐起来,冷声道:
“南宫爵野,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可能会和你保持这样的关系,你把我当什么了?”
知道男人想说什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还有,你说的条件,在我这里行不通,如果你执意这样纠缠,大不了鱼死网破。”
安苓暖既然这样说了,她就会这样做。
南宫爵野又怎样,就算手握京州所有财权势力,坐拥顶尖财阀帝国,她安苓暖也是有骨气的!
电话那头,南宫爵野慵懒地倚在卡座上,长腿交叠,薄唇紧抿,唇边弯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狭长优美的黑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雾,视线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来人一身高定白西装,衬衫搭配同色系颜色,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温和,笑时唇角微扬,像极了教养刻进骨血里的世家公子。
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浸着凉薄与阴鸷,眼底无半分温度。
这便是京州人人都要唤一声的——
二爷。
“接风那天,突然走了,几个意思?”
电话还未挂断,手机那头的声音,安苓暖也听见了。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只想快点结束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南宫先生,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
—
暗域酒廊。
京州最隐秘的私人酒廊,只对顶层权贵开放,私密性极好。
司徒慕翊还是头一回见到万年冰山脸上还会有,嗯……吃瘪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唇角微勾,调侃道:“哟,哪个胆大的姑娘竟然敢挂我们南宫大人的电话,不要命啦。”
南宫爵野的表情倏地沉的更深,将杯中的黑色俄罗斯一饮而尽。
谁能想到,一个在中东呼风唤雨的无冕之王,竟会被一个女人挂了电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南宫爵野不说话,司徒慕翊也识趣地没再搭话,只陪着他喝酒。
不得不说,还是京州的酒最对他味儿。
天知道他在欧洲那鬼地方待了一年,有多要命。
一个小时后,司徒慕翊忍不住再次问他,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
他还孤家寡人一个,南宫爵野凭什么比他先有动静!
“刚才和你通电话的女人是谁,万年单身狗也开始发情了?”
这也不怪司徒慕翊的好奇心。
京州权贵子弟多是风流成性,绯闻缠身是常态,可南宫爵野偏偏是个例外。
南宫爵野二十二岁便以雷霆手段接管家族企业,不过三年,便将家族版图扩至中东,成了那片地界说一不二的无冕之王。
可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自控力却强到近乎可怕。
至今零绯闻、零暧昧。
甚至,能真正靠近他三尺之内的女人,都从未出现过。
司徒慕翊余光瞥见门口一道娇小身影,有了,这不三尺之内的女人出现了。
“哥。”
南宫家子嗣单薄,唯有南宫爵野与妹妹南宫娇娇一双儿女。
哥哥是全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妹妹则是全家人捧在掌心里娇养长大的明珠,取名娇娇。
而南宫娇娇,是南宫爵野唯一嫌麻烦,却又不能放着不管的人。
南宫爵野没有应声,南宫娇娇也不在意,他哥哥就是这样。
习惯就好。
刚才隔远她没看清楚,如今走近才看明了,一双眸子倏然睁大,“司徒慕翊,你怎么回来了?”
卡座上的男人歪头看她,眉眼温软,指尖随意地摩挲着杯沿,酒气浸过喉咙,让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怎么,想哥哥了?”
南宫娇娇别开脸,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红,往卡座上一坐,“你滚,谁想你,你一来,暗域的进账跟流水似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暗域酒廊,隶属南宫家的产业。
司徒慕翊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视线缓缓落在南宫娇娇带来的女人身上。
他的目光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穿透力。
“娇娇,这位小姐是?”
南宫娇娇这才反应过来,亲昵地挽上女孩的手臂,介绍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安熙瑶。”
司徒慕翊优雅地旋转着酒杯,收回视线,淡淡的“哦”了声,就没了下文。
安熙瑶从进来就一直在暗暗的打量着这间酒廊。
用四个字形容,沉奢低调。
这间酒廊在京州很有名,能不能进来是一回事,其次消费是第一。
安家虽然在京州也算得上小豪门,可最近几年,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父亲的名气渐渐大不如前。
安家鼎盛时期都不一定能进来,何况现在。
她和南宫娇娇是在画廊认识的,纯属巧合,她们两个的画风高度相似,两人也是最近才熟识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叫她娇娇,她也只当结识哪家千金,可从大家对她的态度来看。
安熙瑶特意上网查了。
她还真是命中带贵。
这会儿听到南宫娇娇介绍她,自信的莞尔一笑。
她出门前听到南宫娇娇要带她见她的哥哥,特意换了一身酒红色包臀短裙,将自身完美的身材大方的展现出来。
说话时,特意往前倾了倾,领口顺着身形往下滑,露出饱满的沟壑。
“你们好呀,我是娇娇的好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提一杯。”
司徒慕翊抿了口酒,放下酒杯,往后靠进椅背,冷冷“啧”了声。
眼前的女人生了一张圆润讨喜的小圆脸,一双水润眸子抬起来时,看着乖巧又恬静,可眼底却没有半分干净的底色。
没有人应她,安熙瑶只好自己仰头,将杯里的黑色俄罗斯一饮而尽。
司徒慕翊侧眼看了南宫娇娇一眼,语带戏谑:“娇娇,交朋友的水准有待提高哦。”
司徒慕翊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熙瑶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几分,牙关微紧,面上仍带着微笑,目光直直地落向卡座最里面,自始至终连眼都没抬的男人身上。
“南宫先生,平时听你妹妹经常提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起来,我爸爸的公司前些年还和你们公司有过业务呢。”
主位上的男人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开烟盒,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星火明灰间,黑眸闪过异样的光,“哪个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