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本来就头疼,听他这么阴阳怪气一说,火气也上来了。
“那是他们愿意送,我有什么办法?”
沈云杳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各取所需罢了,不劳裴总费心。”
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明明是她帮裴家清理了门户,到他嘴里,到底是没一句好话。
这人就是见不得她好?
裴京宴没再接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不停,径直朝书房走去。
裴京宴走后,沈云杳本想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岂料两房都留了话,让她非收下不可。
沈云杳没法,只得让佣人们先收进库房,有空再分类。
等沈云杳回了主卧,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打开电脑,正想处理几封工作邮件,手机就响了。
是裴家的老夫人。
“杳杳啊,”老夫人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精神不错,“大房的事奶奶都听说了,你这次是立了大功了!”
老夫人的语气里没有平时端着的威严,满是欣慰和感激。
“奶奶也没想到大房竟藏着这么大的祸患,苦了你这孩子,要应付他们这么多人。”
大房血脉混淆的事,老夫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那可是裴家的嫡长孙,若真让苏明远那种货色窃取了家业,百年之后,她又该怎么去见裴家的列祖列宗?
想到这,老夫人的语气愈发真挚,“阿砚的事,奶奶谢谢你,也替正云谢你,这份恩情奶奶记在心里。”
沈云杳不卑不亢地回复,“您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她是费了不少劲,但也拿了足够的报酬,沈云杳不觉得有什么好被感谢的。
但老夫人却不这么想,这世上多的是阳奉阴违的,多的是拿钱不办事,干脆敷衍的。
果然她当初没看错人,杳杳这孩子不愧是沈家的血脉,就是靠得住。
“行了,不跟你绕弯子了。奶奶说过,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夫人终于切回了正题,“大房那边的股份,我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我做主,再划给你百分之五。另外,那几个新能源的核心项目,从明天起全部归你名下……”
老夫人又紧跟着说了几个,有资产、项目、股份。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沈云杳听得心情舒畅。
“不过,”老夫人话锋一转,“除了这些,奶奶还给你准备了额外奖励。”
老夫人又报出了一串产业的名字,可这次沈云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产业无一例外,全都是裴氏集团最核心的板块。而且……全都是裴京宴直接控制的项目。
这哪是奖励?这分明是把她往裴京宴的贼船上绑!以后大事小事都要跟他打交道,那还不得烦死?
“奶奶,”沈云杳忍不住打断,“这些项目……能不能换换?”
老夫人故作惊讶,“怎么,不喜欢?这可是裴家最核心的项目了。”
“倒也不是不喜欢……”
沈云杳深吸一口气,索性还是把话挑明了,“您也知道,我和裴京宴结婚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等过几年稳定下来,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
“既然迟早要分道扬镳,现在把双方资产搅合得这么深,以后分割起来太麻烦了,倒不如现在就分得清楚点。”
老夫人沉默了。她当然知道沈云杳是什么意思,也早就知道她的打算。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她可必须得把这儿媳妇给留住了!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立刻打起了太极。
“哎呀,杳杳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些产业都是裴家最赚钱的,奶奶是心疼你,想让你多点底气,你就先拿着,就当是替奶奶管着,行不行?”
说完,还生怕沈云杳不同意,“杳杳啊,就这么定了啊,奶奶这边护士来催吃药了,先挂了!”
根本不给沈云杳拒绝的机会,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沈云杳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看老太太这态度,怕是不想收下也只能收下了。
算了,反正都是钱,不要白不要。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可沈云杳没注意到,自打老夫人电话打来时,门外就站着一个人。
裴京宴。
他靠在主卧门旁的墙上,两人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大部分内容听不清,但有几句字字分明。
“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
“以后分割起来太麻烦了,倒不如现在就分得清楚点。”
裴京宴靠着墙站了好几分钟。
他脸色沉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
书房里,裴京宴坐回办公桌前。
桌面上亮着电脑的屏幕,邮件列表闪着几封未读,但他没有去看。
直到手机亮了一下。
是老夫人发来的消息:【她答应了。】
裴京宴看了几秒钟,没回复,把手机扣回桌面上。
又过了一阵,陈特助敲门进来。
“裴总,老夫人那边吩咐要交接的产业清单,我这边已经拟好了。”
陈特助小心翼翼,观察着裴京宴的脸色。
虽然经他判断,裴总对夫人很在乎,但也并不代表,名下这么多项目同时被染指,他还能保持淡定。
毕竟感情是感情,一旦触及到利益,就什么都不算了。
可他殊不知,若不是得了本尊授意,老夫人又怎会擅自做此决定?
陈特助清了清嗓子,“不过,这些业务之前都是您亲自过问的,现在转给少夫人,那以后的运营模式是照旧,还是……”
照旧的意思,大抵就是表面上移交给了沈云杳,但实际控制人还是裴京宴。
手底下那几个主管都是裴京宴的人,就算沈云杳想插手,也根本使唤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