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姐!小哥!蛇妖真的从雷峰塔下面跑出来了,救命啊……”他叫的凄惨。
张起灵抱着喻初冲进那片被月光浸泡的沙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从急速奔跑变成了完全的静止,只用了不到一秒。
喻初不得不感叹他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到达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喻初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听到了他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和你说的一样真变沙海蛇了。”他说。
喻初从他胸口抬起头,面朝前方的方向。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蛇尾摩擦沙地的声音,与月光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黎簇呢?”她问。
“在他脚边。”张起灵看了黎簇一眼说,“还活着。没受伤。”
喻初的心脏和缓了一些,还好,还好。
蛇尾在沙地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弧,尾尖指向了喻初的方向。
无邪的头转了过来。他转头的角度不对,不是人类颈椎能转到的角度。
但喻初看不见那个角度。她只听到蛇停了一下,然后朝着她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
鳞片划过沙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小哥……”喻初的手指在张起灵手臂上攥紧了。
张起灵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把喻初从怀里放下来,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臂,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她面前。
蛇尾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
无邪半立着身体,暗色的鳞片从髋部一直蔓延到胸口,蛇尾在身后缓缓蠕动着。
他的发丝垂在脸侧,比白天长了许多,垂到肩膀。
他的眼睛是竖瞳,暗金色的,月光照进去没有反光。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的颜色和正常人不一样,更深一些,像是刚刚舔过血。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张起灵身上,直接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喻初脸上。
那条竖线一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完全就是面对顶级掠食者时身体的原始反应。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下巴往领口里埋了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张起灵的手臂。
无邪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变了,他的竖瞳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喻初往后缩的那一下,哪怕现在的意识不清,也像是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胸口。
蛇尾也不再蠕动了,像是失去了活力,尾尖安静地搭在沙地上。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覆盖着鳞片的身体,从胸口看到腰腹,从腰腹看到那条粗长的蛇尾。
他抬起一只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鳞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颜色发黑。他握了一下拳头,然后又松开。
他看向喻初。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身体微微侧着,半躲在张起灵身后。
无邪朝她靠近了一点,蛇尾在地上无声地滑行。速度很慢。
他这次懂事了,没有再发出那种含混的声音,呼吸也放轻了一些,看起来是在试探她的意愿。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喻初能感觉到他的压迫感和略显寒冷的温度。
喻初紧张的缩了一下,说了句:“无邪,你还好吗?”
这句话似乎鼓舞到了他,他的蛇尾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从她身后绕过来,尾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脚踝。
不过倒是没有动,倒是让喻初想到了黑瞎子尾巴也是这样的,不过触感不一样,一个毛茸茸的,一个冰凉。
喻初忍者没有躲。
蛇尾往上攀了一点,卷住了她的小腿甚至有往上探的动作。
喻初立马抓住他的蛇尾。
“啧!无邪,你变成沙海蛇了也不要脸啊。”
蛇尾像是受了委屈,才慢吞吞的不动了。
张起灵让开几步。
无邪顺势整把喻初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无邪的身体从她身后合拢,他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睡衣,喻初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鳞片。
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双臂从她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肩膀。
他在微微发抖。
“无邪,”她轻声开口,“你箍得太紧了。”
怀抱松了一些,从紧箍变成了环抱,没有松开。
“乖一点。”她说。
蛇尾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像一条狗在摇尾巴。
张起灵在月光下站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落在无邪那条还在喻初胳膊上轻轻拍打的蛇尾上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黎簇身边,弯腰把还瘫在地上的黎簇捞起来,动作还挺粗暴的,黎簇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小哥……”他气若游丝道。
“走了。”他说。
黎簇像是麻袋一样被他夹在胳肢窝往前走,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无邪从背后环抱着喻初,喻初的头发散在无邪的肩膀上。
黎簇把脸转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回头。
蛇尾在她脚踝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一只不安分的大狗在摇尾巴。
“无邪,我们回去吧。”无邪没有回答。
尾尖忽然卷住了她的小腿往上轻轻一提,喻初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仰去,后背顺势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下巴从她头顶滑到她的耳侧,鼻尖抵在她耳廓上。
“不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蛇尾从她小腿上松开了,喻初的双脚重新踩回沙地,还没站稳身体就又腾空了,无邪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喻初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手指触到了他锁骨下方的鳞片。
“你带我去哪儿?”她冷的牙齿打颤。
就算要开房也得找个遮挡得吧,她不玩野外play。
无邪并未回答,愉悦的哼出曲来,他开始往前滑行。
风声从耳边掠过,比刚才更急了,他的速度很快,比正常人走路快得多,而且没有颠簸。
蛇尾在沙地上无声的滑行,像一个在冰面上滑行的人,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初听到了水的声音。
像是湖面或者是海浪。
沙漠里怎么会有水?喻初来不及想这个问题,身体猛地一沉,她被扔了出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她的七窍。
温的,就像有人在大锅里烧热了又晾到刚好的洗澡水。
喻初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脚踩不到底,幸好水不深。
她挣扎着站稳了,水刚没过她的胸口。
棉布睡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脖子上。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张嘴想骂人,刚喊出一个“无”字就被打断了。
水里有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
鳞片的触感从皮肤上划过,蛇尾从水底绕上来一口气缠到了她的大腿。
喻初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拽得往前一扑,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没抓到,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水灌进嘴里,温的,带一点咸味。
她不要喝蛇的洗澡水。
她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正要发火,一条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无邪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鳞片隔着湿透的睡衣贴在她皮肤上。
水波在两个人周围荡开,一圈一圈地撞到岸边又弹回来。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抵在她颈侧,呼吸又湿又热。
喻初伸手去推他的脸:“你疯了,水里有鱼吗,你要……”
“冷。”无邪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你冷?”喻初疑问,“你冷你把我扔水里?”
“你冷。”
喻初啧了一声,不是他冷,是她冷。
“那你也不用……”
无邪的手从她腰侧伸了过来,手指上缠着几根碎裂的布条,不知道是从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还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
他的手在她脸前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布条覆上了她的眼睛。
喻初的眼前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几根布条覆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玩的真变态啊,这条老蛇。
“你干嘛。”喻初的语气已经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无奈了。
瞎子蒙眼,这是什么情趣,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无邪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布条边缘滑下来,顺着她的颧骨划到她的下巴,指腹的鳞片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蛇尾在水下缓慢地蠕动着,从她的大腿一直缠到腰际,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怀里。
喻初放弃了。
她索性瘫在无邪的胸口,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
“无邪。”她叫他。
“嗯。”
“你要干嘛?我一次最多吃一个,两个我吃不下。”
沉默了片刻,蛇尾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
“喻初?!”蛇都被她气成人了,喻初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我说的是黄瓜呀,你什么意思无邪。”
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