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日军收到先头部队被歼灭、被打残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他们想不通,之前在上海不是打得很顺吗?
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好歹在往前推,在往南京方向走。怎么到了江阴,还没看见城墙呢,就没了两个支队,还有一个师团被打残?参谋们对着地图发呆,军官们站在沙盘前抽烟,没人说话。
三个师团长们聚在一起开了个会。结论很简单——必须攻克江阴,才能进攻南京。不是他们想打,是不得不打。
江阴在国军手里,长江航道就被锁死了。就算他们绕过江阴去打南京,补给线从哪走?伤员往哪送?增援从哪来?
而且国军可以从江阴出击,从侧面捅他们一刀,两面夹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所以江阴必须拿下,不惜代价。
上海那边又抽调了两个师团过来。加上现有的,一共五个师团,加上重炮联队,加上海军舰炮,水陆并进,打算把江阴城炸平。
这个阵仗,在上海都没摆过。松井要是看见,大概会骂一句“早干嘛去了”。可惜他已经被押回东京了。
李来福在最前线城头,闭着眼,金手指打开。二十公里范围内,清清楚楚。海面上,军舰黑压压一片,大炮口径三百多毫米,一炮能掀翻一个碉堡。
陆地上,五个师团的兵力正在集结,火炮一字排开,炮弹箱子堆得像小山。他睁开眼,笑了,是被逗笑的。这群小鬼子早这么打,上海说不定早拿下了。现在才想起来集中兵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鬼子的军舰想往上开,开到江阴城下,用舰炮轰城。但李来福在长江里放了数不清的水雷,还有沉船。
军舰开进去,不是触雷就是搁浅。扫雷艇前面清,后面又有新的水雷漂过来。岸上的重炮盯着扫雷艇打,打沉了好几艘。
海军指挥官急得直跳脚,电报一封接一封往陆军发,要求陆军先占领岸上的炮兵阵地。陆军说我们在前面打,你们在后面看,凭什么我们帮你们拔钉子?
海军说你们不拔钉子,我们过不去。陆军说过不去就别过来。海军气得骂娘。
吵归吵,最后还是得硬着头皮上。海军派了敢死队,用小艇探路,一点一点往前挪。炸沉一艘,再派一艘。损失了好几艘船,才摸出一条安全航道,到达预定攻击位置。李来福看着小鬼子的海军那副惨样,心想这又是何必呢,早干嘛去了。
小鬼子陆军也没闲着。他们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围攻江阴。每次冲锋之前,先是大炮轰,然后步兵冲。
李来福不跟他们硬拼,每次等他们集结好,准备冲锋的时候,就用105毫米重炮打一轮“十分钟急袭”。炮弹落在鬼子进攻队形中间,炸得人仰马翻。队形散了,士气没了,冲锋就冲不起来了。
坦克也不跟他们正面打,分成连级规模的小群,从侧翼绕出去,袭击鬼子的补给线。打几辆卡车,炸几个弹药库,抢几车粮食,然后跑。鬼子派兵追,追不上。不追,他们又来了。烦得很。
几个师团被折腾得够呛。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大,补给线一天比一天不安全,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这七个师团已经损失了四万五千人。两个支队全没了,一个师团半残,剩下的几个师团也是伤痕累累。他们想不通,明明兵力占优,火力占优,为什么就是打不下江阴?
李来福知道,江阴守不住了。不是守不守的问题,是值不值得守的问题。五个师团,加上海军舰炮,江阴城扛不了多久。
他要的不是死守,是拖时间,是消耗敌人,是安全撤退。他把陈文良、林忠、张华、尧天、章程叫来开了个会,时间不长。
他指着地图说,城里的每栋楼,每间屋子,每堵墙,全部埋炸药。不是随便埋,是算好量的,能炸塌楼,能炸死人。
等我们撤了,鬼子进来了,遥控引爆。这叫逐屋抵抗。逐屋不是拿人守,是拿炸药守。陈文良听完,说师座您真损。李来福说损什么损,这叫智慧。
炸药就用库存,之前缴获了那么多,让他们做成炸药包
明白师座,您放心,都是小问题,用日本人的武器弹药打日本人,想想就开心
撤退的路线李来福早就想好了。上帝视角里,日军包围圈有一个空隙,在长江北岸的靖江段。那边的鬼子兵力薄弱,巡逻也不勤,大概是觉得北岸没有国军,不用太在意。
李来福偏偏要从那里走。夜里,民船一艘接一艘,从江阴北岸出发,往靖江方向开。船上装着坦克、重炮、卡车、弹药箱。坦克上船的时候,炮塔转过来,履带压在跳板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兵们扶着船舷,没人说话。水声哗啦哗啦,船晃得厉害,有人晕船,趴在船边吐。
步兵分多路突围。有的走公路,有的穿田野,有的钻树林。李来福用金手指给他们指路,哪条路有鬼子,哪条路是空的,一目了然。部队在他的指引下,像泥鳅一样从鬼子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天亮之前,大部队已经安全撤到了镇江方向。江阴城里,只剩一个营。他们的任务不是守城,是引爆。等鬼子进来了,引爆全城预设的炸药,把江阴城和进城的小鬼子一起送上天。
日军的先头部队是第32师团的第77和78联队。他们推进到江阴城下的时候,发现城里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人影。城门敞着,街道空空荡荡。77联队长派了一个小队进去侦察。小队摸了半天,出来了,报告说城里没有人。联队长不信,又派了一个中队进去。中队搜了半天,也出来了,说确实没有人,连老百姓都没有,全跑了。
两个联队长站在城外,犹豫了一会儿。他们想,中国人大概是吓破胆了,见大军压境,弃城而逃。这在淞沪会战后期很常见,中国军队一触即溃。他没多想,下令两个联队进城。六千多人,排着队,从城门鱼贯而入,沿着大街往里走。脚步声踢踢踏踏,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李来福的营长躲在城外的隐蔽处,手里攥着起爆器。他趴在田埂后面,头上盖着草,眼睛盯着城里的方向。旁边的兵问他什么时候炸,他说再等等。等鬼子全进来了,等他们走到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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