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各部准时发起了进攻。
信号弹升起来,花里胡哨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上海都在颤抖。
日军被打懵了。
白天还好好的,中国军队缩在工事里不出来,怎么大半夜突然全线压上来了?各部队的电话线都被炸断了,无线电里全是杂音,联络不上。
前沿的士兵看不清对面到底有多少人,只听见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阵地被突破了,有的据点被包围了,有的中队被打散了,找不到建制。
求援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松井石根刚从床上爬起来,军装都没穿齐,站在地图前,一个接一个地看电报。第几联队告急,第几大队被围,第几中队全军覆没。他越看越气,越看越急。
援军?哪还有援军。第三师团没了,第11师团也没了,剩下的部队都在挨打,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兵派给别人。他咬了咬牙,下了一道命令——侨民。上海有日本侨民,好几万人。男的,能拿枪的,全征召。发枪,发弹药,送到前线去。
命令是下了,但侨民不是军人。有的年纪大了,有的身体弱,有的连枪都没摸过。匆忙领了枪,绑上白布条,用卡车往前线送。到了阵地上,腿都软了,趴在战壕里不敢抬头。有的开了枪不知道往哪打,有的手榴弹扔出去没拉弦。
军官在后面踢着屁股骂,他们也不动。这样一群人,怎么跟职业军人打?炮声一响就捂着耳朵蹲下了。中国军队冲到跟前,有的举枪投降,有的掉头就跑。
三点整,李来福看了看手表。
几个银行的行动同时启动。
警卫营的兵们早就摸到了银行门口。他们穿便装,没开灯,没出声。正金银行后门,两个哨兵靠着墙打盹。一个兵摸上去,手起刀落,哨兵软下去了。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嘴被捂住了。不到十秒钟,后门就开了。
一连的人鱼贯而入。一楼有两个日本兵在值班室里打瞌睡,门被踢开的时候他们才睁眼。手电筒光照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打晕了。搜遍整栋楼,一共四十七个日本兵,全部解决,没开一枪,没惊动外面。
台湾银行那边也差不多。守军比正金少,只有二十九个人。二连的人从侧门进去,摸掉了哨兵,控制了值班室。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紧挨着,三连分了两拨人。朝鲜银行的守军在二楼,三菱银行的守军在一楼。同时动手,同时解决,配合默契,没出岔子。
最大的一关是金库。
正金银行的金库在地下室。厚重的大铁门,得用密码加钥匙才能开。一连长让人把值班经理从宿舍里揪了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日本人,穿着睡衣,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一连长没跟他废话,枪顶在脑门上。
“开门。”
日本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枪口,嘴里喊着大日本帝国万岁,就想去撞墙自杀,可惜他一个没有收到过训练的银行职员怎么可能在这些职业军人面前自杀,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头皮都差点给他扯掉了。给他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一连长说到,给他松松骨,让他体验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满清十大酷刑都给他来一遍
日本人差点吓尿了。手抖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钥匙。他在密码盘上拧了几圈,插进钥匙,转动。铁门吱吱嘎嘎地开了。
金库里的灯亮了。
里面不大,但装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块一块的金砖,码了好几层。另一边的桌子上摞着一沓一沓的钞票,美元、英镑、法郎、日元,什么都有。墙角还堆着好几箱银元,箱子摞起来快一人高。
金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黄灿灿的。几个兵看呆了,嘴张着合不上。一连长站在门口,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别看了!赶紧搬!时间有限!”
金库虽大,但是一箱箱往外搬也需要时间。
一连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往里搬,一拨往外递。金砖用小车推,钞票用袋子装,银元整箱扛。从地下室到地面,再到门口的卡车。
台湾银行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值班的日本人没有金库权限,金库的钥匙不在他手里,得找经理。经理住在外面的公寓,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二连长不等了,直接上炸药。定向爆破,炸金库的门。这活儿他们练过,轻重有数,不能把里面炸坏了。
“轰”的一声,不响。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再用撬棍撬了几下,开了。里面没有正金那么壮观,金砖不多,主要是日币和外币还有大洋,还有几箱黄金首饰,但收获也不小。
朝鲜银行和三菱银行也是炸开的。三连的人动作快,炸药一炸,撬棍一撬,进去就搬。
外面炮声隆隆,没人注意这些定向爆破的小动静。
每一家银行,都派了人看着时间。四点之前,所有卡车必须装完。正金银行东西最多,一连的人手脚不敢慢。搬的搬,扛的扛,推小车的推小车。金砖沉,一箱要两个人抬。钞票轻,一袋子一袋子往肩上扔。
其他人也在紧赶慢赶。
三点四十,正金银行的东西装完了。一连长从车上跳下来,让司机先走,开往码头。他带着剩下的人去帮二连。不到四点就全部装完了。
四点钟,最后一辆卡车开走。
李来福在杜先生家客厅里,闭着眼,从上帝视角里看着这一切。金库都搬空了,卡车走了,兵们上车了。他睁开眼,对杜先生说。
“成了。”
杜先生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窗外,炮声还在响。两军的枪炮声,连绵不绝,大半个上海都在颤抖。没人知道,在这个混乱的夜里,有十几卡车财富,正从几家银行的金库里运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