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丞眼神淡得很,没理她。
这时,操办宴会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穆总和几个宾客,他们看见地上的狗仔,脸色都程度不一地发生了变化。
经理咽了咽口水,连忙赔罪:“封总,今日的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你跟我保证做什么,他拍的人又不是我女朋友。”封丞的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说完他就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
宋允意没忍住看了眼他的背影,既然这个相机在他眼里这么无所谓,那刚才为什么要为难她?
顾连淮喊她:“允意,怎么了?”
宋允意回过神,摇了摇头。
最先看照片的是经理,他翻了几张后,神情就变了不少,匆忙将摄像机关上,递给顾连淮。
他的语气有些尴尬:“顾总,这些照片还是您自己处理吧。”
顾连淮看完后神情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经理一样合上了相机。
乔舒然一脸疑惑:“连淮哥哥,狗仔都拍了什么呀。”
“没什么。”他把相机交给助理,说,“舒然,你明天还有开机仪式,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乔舒然满脸不开心:“怎么都打哑谜,奇奇怪怪地,让我看看,就一眼行吗?”
“听话。”顾连淮加重了语气。
“那好吧。”乔舒然应了下来,扭头看向宋允意,“允意,我们一起吧。”
未等宋允意说话,顾连淮就出声:“她和你不顺路,我等会送她。”
乔舒然没再说话了,最后看了眼狗仔,就离开了庭院。
经理得到授意,跟宾客再三保证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后,庭院的人这才被清空。
宋允意的眼睛始终盯着摄像机,她抿了抿唇,问:“连淮哥,我可以看一下摄像机里的照片吗?”
“里面没什么,你别管了。”顾连淮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却不容拒绝,“你先到里面休息一下,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送你回去。”
宋允意皱着眉,没动。
清丽的眉眼全是倔强,难得的坚定。
顾连淮变了眸色,语气沉了下去:“签协议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互不干涉双方的情感问题,允意,你想毁约?”
宋允意蓦地掀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在他眼里,她看照片是在干涉他的感情问题?所以狗仔是来拍他的?
不,不止他。
一瞬间,她似乎想明白了相机里会是什么照片。
她唇瓣控制不住地发抖,屈辱以及难以言说的情感排山倒海地将她吞没,她的声音很嘶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别再管了。”
宋允意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能垂眸:“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她说完就快步往外走。
顾连淮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眉心一皱,胸口涌上难以言说的感情。
宋允意跟他助理说了声就打车离开了。
上车前她把车牌拍照发给封祺越,一路上跟他打着电话,但她没说话,封祺越也没出声。
一直到宋允意下了车,他才出声:“妈,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
他天生对她的情感波动敏感,即便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出她如今心情很糟糕。
天悦湾是这边有名的高档住所,环境清幽,草丛传来阵阵蝉鸣声,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稻田里抓泥鳅的时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
夜风徐徐吹动她的秀发,她用脚踢了踢小石头,声音很轻:“你说。”
“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安静吗?”
宋允意试着想了一下:“蛇?”
“不对,是大猩猩。”
宋允意疑惑:“大猩猩?为什么?”
封祺越的语气十分正经:“因为他会悄咪咪。”
宋允意:“......”
真是够冷的。
封祺越又问:“富士山在哪里?”
宋允意无语:“难道不在日本?”
“它在负12到负14中间。”
“你上课不听讲光顾着背冷笑大全吧?”宋允意深深地怀疑。
“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这些可是跟奶奶学的,她才是冷笑大王,我这不值一提。”
宋允意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封丞的家人,不免有些好奇,像他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他的母亲会是怎样的人。
“你奶奶很好相处吗?”
封祺越略显得意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奶奶是个性子爽利的人,据说当年我爸把你强娶了之后,奶奶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他整整六个小时。”
“......”宋允意已经对强娶这类的词脱敏了,她忍不住扶额,“他们体力也真是够行。”
“这只是冰山一角,我爸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奶奶丢军营里了,负重十公里什么的简直小意思。后来我爸看我体格太弱,想把我也丢军营,奶奶又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他好几个小时。”
宋允意试着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莞尔。
她没想到在外边嚣张不可一世的封太子爷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封祺越叹了一声:“只可惜奶奶跟爷爷关系不好,奶奶不常待在国内,爷爷只能一遍遍飞过去刷存在感,没待几天又被轰回来,然后剩我们爷仨面面相觑。”
“那我呢?”宋允意没忍住问,怎么就爷三了?
封祺越沉默了下去:“你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檀园。”
本意是哄她开心,却没想到最后两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封祺越接下来又给她讲了几个冷笑话,宋允意也很耐心地配合。
等上了电梯,她才说:“好啦,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去接你出院。”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九月中旬的京都已经进入秋季,宋允意穿了条高腰牛仔裤,衬衫扎进去,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风衣,显得很知性。
她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撑着黄色的伞站在门口等车,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宋小姐?”
宋允意疑惑回头。
就看见何璋开着一辆奥迪停在她面前。
宋允意想起他就是封丞的特助,在飓风拳馆那天见过,也就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
“您要去哪?要不我送您?”何璋问道。
宋允意看向不远处的车,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的车到了。”
封祺越的手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拆石膏,需要拿前臂吊带固定着。
他跟在宋允意身后,满脸不开心地瞪着自己不争气的手,他英猛的形象啊…
有几个女生被他的容颜吸引,默默举起手机拍照,可惜手机没关闪光灯,闪到他眼睛,封祺越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几人有些心虚地缩着脖子跑了。
宋允意办理完离院手续,扭头见他满脸不开心,问了句:“怎么啦?”
“姐,你能不能把我脸上的止血贴换成普通的?”他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把刘海往后捋,指了指颧骨上贴着的哆啦A梦止血贴。
他觉得这影响了他的帅气。
宋允意仔细端详了好几眼,举出手指摇晃:“不许撕掉。”
多好看啊,一头白毛配上这个哆啦A梦止血贴,简直又酷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