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凤林早早去上工,今天给玉米地除草,全是妇女们的活。
一大片玉米地,一人管一拢,郑凤林在毛婶和秀兰婶中间占了位置,她们两个是村里的长舌妇,爱八卦,还喜欢传播八卦。
果然,才下地,毛婶就开始打听了:“凤林,杨政他奶没事吧?”
“没事,就差一口气,队长一路按压,抢救回来了。”郑凤林淡淡的说。
“别说,赵金涛还有一些本事呢,心脏病都能抢回来。到底是有文化的人。”毛婶赞叹道。
秀兰婶插话:“你说那孩子,年轻有为,咋还不说对象呢?”
“金涛是个好孩子,他妈那张嘴,骂人能骂十里街,谁不怕啊。”
毛婶斜视郑凤林说:“不是一个厉害的娘,我看凤林与金涛就挺好。”
“婶,,别乱拉鸳鸯谱,我可配不上人家。”郑凤林对赵金涛根本没有心思。
“那你还想嫁给谁啊?莫不是想跟巧巧一样,嫁到城里去?”毛婶打趣说。
“毛婶,巧巧的事,你们可别瞎议论了,巧巧奶奶就是为这事气得差点没命了。”
“哟,不就是吴霞说了几句,你不是跟她打起来了吗?”秀兰婶拉长了声调。
“换谁谁不生气啊?她还好意思讽刺别人,自己是个什么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郑凤林开始抛话题了。
“吴霞是什么人?不就是知青吗?”毛婶好奇的问。
“她把巧巧奶奶气得心脏病发作,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要是换了你毛婶,还不得拉去批斗啊,巧巧的丈夫,可是英雄。”郑凤林气狠狠的说。
“那是,巧巧的公婆可不是简单的人,三辆吉普车迎亲啊,那些高级糖果,我活了几十岁都没有见过。”毛婶表示赞同。
“那吴霞骂英雄的家属,公社咋不处理呢?莫不是有后台?”秀兰婶问。
郑凤林欲言又止:“可不能乱说,你们心里明白就行。”
“明白什么啊,她真的有后台啊?”秀兰放低声音。
“谁啊,没有听说啊。”毛婶也很好奇。
“我不能说,我怕出事。巧巧奶奶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再闹出大事,谁承担得起?”郑凤林闭嘴了,坚决不说。
“诶,你看你这闺女,说话说一半,你要急死婶子啊。”
毛婶和秀兰婶急坏了,八卦听一半,不是要了命吗?
“婶子,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大队书记要是知道了,还不批斗我啊。”郑凤林为难的说。
“你?你是说,那吴霞和大队书记有一腿?”
“婶,你们别乱说啊,我可没有说。人家位高权重,就是欺负军人家属,也不敢追究责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干活,干活。”
郑凤林装得惊慌失措,心里乐开了花。
有毛婶和秀兰婶宣传,吴霞和书记的丑事,用不了两三天,就得传到书记老婆耳朵里。
吴霞阴险恶毒,那就用阴险恶毒反击她。
“哎呀,可是不得了,书记老婆是我们村菊花她二姨啊。敢情家里进贼了,她二姨还蒙在鼓里啊。”
毛婶像知道了天大的事,兴奋得黑脸都红了。
“毛婶,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不要瞎传。吴霞从杨大爷家搬到大队部去住了,也不在我们村劳动,这事就算过去了。只是杨奶奶可怜,医药费就要两百块钱呢。”
郑凤林遮遮掩掩的把重点说出来了。
“哟哟哟,真是要笑死了,放在大队部,那不是兔子吃窝边草吗?”秀兰婶暧昧的笑起来。
“好啦,好啦,我可什么也没有说,赶紧干活,我们都拉下一大截了。”
“干那么快干什么,又不会多给你几个工分?以前杨家成分不好,说几句也没有关系。如今杨家跟公社张书记走动的勤,大队书记还敢护着一个知青,真是逆天了。”
“能怎么办?杨爷爷一家子都老实,也不敢去找张书记,只能吃哑巴亏了。”郑凤林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还得大队书记老婆出马,你说都什么事,两人相差十几岁,怎么就搞到一起去了呢?”
“那些知青,为了一个进城的指标,什么都干得出来。”
“大队书记也没有那么大权力,还不得公社书记签字才行啊。我们六山公社的风气,被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带坏了。”秀兰婶气愤的说。
郑凤林目的达到了,不再多言,认真的除草。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大水村炸锅了。
刚上工,郑凤林就被秀兰婶拉到了一边。
“昨晚大队出大事了,你知道吧?”
“什么事?”
“大队书记老婆带人去抓奸,郭保华和吴霞脱得光光的,哎呀,羞死我了……”
说羞死了,明明激动得唾沫横飞。
“秀兰婶,谁传出去的啊?”郑凤林装得惊慌失措。
秀兰眨巴着眼睛说:“这种事,哪有不透风的?反正不是我们村传出去的。吴霞和郭保华被公社民兵带走了,估计要开批斗会了。”
“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下地了。”郑凤林急急避开秀兰婶,下地除草了。
秀兰婶意犹未尽,拉着另外一位妇女,窃窃私语去了。
郑凤林越干越愉悦,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巧巧奶奶第四天出院了,是赵金涛和两个小伙子去镇里拉回来的。
才到半路,就被公社的办事员李峰拦住了。
“赵金涛,我去了村里找你,说你来镇里了,快,跟我去一趟公社。”
“什么事啊?”
“还不是你们大队书记搞破鞋的事,要出人命案了。”李峰喘着粗气。
“什么破鞋?”
“知青吴霞与郭保华,唉,被他老婆抓了,在公社又哭又闹的,非得要吴霞游大街。张书记说,是你们大队的事,让你去劝劝。”
“吴霞?”赵金涛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谁传出去的?
巧巧娘一听,忙说:“金涛啊,你有事先去,我们几个能拉回去。”
“婶子,那你们慢一些,晚上再去看奶奶。”
赵金涛把板车绳子给村里小伙子,坐着李峰的单车走了。
“巧巧他妈,吴霞不就是那嘴毒的女子吗?”巧巧奶奶躺在板车上问。
“娘,是的。”
“这下好了,郭保华大队书记的位置,保不住咯。”拉板车的小伙子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