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秦安西看着炫目的霓虹招牌,转头冲着霍秀秀露出一个“你怕不是在逗我”的微笑。
身侧的解雨臣也向霍秀秀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味道一绝,隐秘清净的隐藏菜单?”
秦安西伸手,干脆利落地将要靠过来搂她的霍秀秀隔开一臂之外,“莫挨老子。”
“哎呀,小秦姐,相信我,别看环境,进去不亏。”
“你看我是信你还是信花爷喜欢看史努比。”
霍秀秀:“……”
这话该怎么回答?
解雨臣:谢谢,说话就说话,不用带上我。
转眼却见秦安西朝门口走了过去。
“来都来了。”
推门而入,喧闹瞬间将人包裹,彩色射灯在人群头顶胡乱扫动。
激昂躁烈的音乐刺入耳膜的刹那,秦安西原地一个导航光标掉头。
“我想回俺坟头里躺着。”
吵死了,她宁愿去鬼屋啃小零食也不要在这种地方吃果盘。
“有包厢,有包厢。”
霍秀秀连忙拽着她的手腕往里拽,生怕她当场反悔。
解雨臣抬手揉了揉眉心,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包厢门一关,隔绝了大半外面的喧嚣嘈杂,耳根子总算有了几分清净。
而当炒饭入口的瞬间,秦安西眸光一亮。
此时此刻,霍秀秀和史努比她都信。
“咕噜咕噜…”秦安西嘴里塞得鼓鼓的,看着霍秀秀说了一句。
“?”霍秀秀歪头不解。
“她说再要一份。”
解雨臣说完找服务员加了单,顺便也给自己点了一份。
这几天下来,他略有心得,就是什么都可以不信,但可以相信秦安西的口味。
只有口味,坚持不懈想要把蚂蚱蛤蟆毒蛇蝎子虫子这些,放进锅里的行为忽略不计。
秦安西:那是因为你遇见的是味觉正常的本尸。
没味觉的时候什么都能往嘴里放。
霍秀秀看了看端着盘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吃得惬意的秦安西,眼底的雀跃慢慢淡了几分。
她眼珠子一转,起身出去了一会儿后,领着两个服务员回来。
一溜各式各样的酒水在桌子上摆开。
【她是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是个啥?】秦安西扫过满桌酒,不动声色地朝解雨臣递过去一个眼神。
解雨臣轻轻摇了摇头:【还没跟她说过。】
三十分钟后,没少喝的霍秀秀和还在喝的秦安西大眼瞪大眼。
“为什么,你都喝不醉啊?”
霍秀秀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秦安西淡定地又端起一杯。
“这人啊,心里有事就容易醉。”
“你是说你心里没事?”霍秀秀眼神执拗又委屈,带着几分酒后的较真,她不信能被她奶奶看中的人一点心思都没有。
“我是说我没有心。”
秦安西伸出手,探到霍秀秀的后脖颈,让她体验了一下和她奶奶同样的一秒晕。
“她最近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解雨臣正低头玩着俄罗斯方块,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霍家几个老资历跳得有点欢。”
秦安西懂了,年轻小家主和恶劣家仆的故事。
“老太太不管?”
“历练。”
“屁啊。”秦安西低声骂了一句,“让她活着不是为了袖手旁观的。”
这种时候不用要等到什么时候。
解雨臣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霍老太太,秦安西对霍老太太舍生进楼和对霍玲的漠视有很大的微词。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秦安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霍秀秀前面,思考着是把她扛回去还是抱回去。
比划半天后,她弯腰将霍秀秀抱起来。
回到解家后,秦安西先将霍秀秀送到房间,随后走到院子里,准备给解雨臣讲一个故事。
一个从四姑娘山开始到陈文锦西沙活动结束的故事。
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在她这里不算秘密,结合系统的算法核心和这一路跟着吴邪看到的东西,也能编个七七八八。
贯穿九门初代和二代的长线过往,加上如今牵涉其中的三代,各方势力下场又退场,几代人的因果演变到今天这个局面。
而吴邪这一路的探索,又几乎踏遍了所有故事节点。
他的入局,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饶是解雨臣,听完后也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秦安西推开桌上的茶具,脑袋往上面一搁,等着解雨臣复盘完。
这个故事里唯一让她觉得感慨的是,在整个局势里,所有人都是功利且血腥的,只有陈文锦和霍玲这两人带头的队伍,面临扑朔迷离的困境时,依旧建立了录像带机制,警告第三代。
就像她的前任,在自身有限的时间里,也给她留了真相和选择。
系统可以信任是没错,但是得在她知道全部真相的前提下。
在系统的引导下被动性的跟吴邪同行,和自主性的参与,是完全不一样的。
二者看似殊途同归,本质却天差地别。
秦安西垂着眼,视线落在桌角一道裂纹上。
在零星的信息中,她不知道当年的‘秦安西’在九门这趟浑水中是否扮演过什么角色。
但其中的一点用意,她已经了解。
朋友,是一辈子的宝藏。
秦安西猛地直起身,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
手指微动,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秦安西:“胖哥,吃早餐去啊?”
解雨臣回过神,听见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奈扶额。
谁家好人半夜两点打电话叫人吃早餐。
秦安西丝毫不介意,“起不来?没事,我会叫人起床的一百零八个方式,吴邪亲测有效。”
“夕闻道,朝死可矣。”
“好嘞,再见。”
解雨臣见她挂断电话,没忍住笑了一下:“夕闻道,朝死可矣?”
秦安西:“晚上知道了去他家的路,他就别想睡到早上了。”
好一个论语新解。
“你就不怕挨揍?”
“胖爷又不会真的生我气。”
解雨臣微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几声。
见秦安西起身要走,解雨臣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事情其实还没有结束对吗?”
秦安西转过头,浅然一笑。
“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