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
黑瞎子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往前一伸，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笑着，看向不远处已经和伙计们打成一片的秦安西。
篝火暖黄的火光漫过人群，酒气混着烟火气。
秦安西举着酒瓶高声道：“敬大难不死的所有人！”
众人齐声应和：“喝！”
“敬最漂亮的解大当家。”
“喝！”
“敬聪明秃顶的小三爷。”
“喝！”
吴邪一脸郁闷地看着解雨臣，不服道：“为什么你是最漂亮的，到我这就是秃顶了？”
解雨臣耸耸肩，声音透着愉悦：“出息，还计较这个。”
“我计较？那你倒是别偷笑啊。”
“你管我笑不笑。”
霍秀秀看完伤员回来，见解雨臣和吴邪竟然在吵小架，内容听起来琐碎且毫无营养，却透着难得的松弛。
她刚坐下，就听见另一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哄笑。
胖子实在好奇，端着烤好的肉过去凑热闹。
人群中间，秦安西越众而出，快步冲到湖边拉起张起灵又跑回来。
她扬起笑脸，眸光透亮：“这是我大哥，叫老大。”
已经喝的半醉的众人想也没想：“老大！”
张起灵：……
秦安西视线一转，落胖子身上，语气干脆：“这是我二哥，叫胖爷。”
“胖爷！”
胖子瞬间乐开了花，笑得眉眼都挤在一块：“哈哈哈哈哈！”
转眼见秦安西往这边过来，吴邪下意识觉得到自己了，于是站了起来，结果秦安西从他身边掠过，伸手一把拉住黑瞎子，将人拽到了过去。
吴邪：“……”
“这是我的黑心搭子，叫黑爷。”
“黑爷！”
黑瞎子：？
什么叫黑心搭子？
霍秀秀看着完全融入都快成一家人的两家伙计，篝火的光在她眼里忽闪，翻涌成温柔的笑意。
她轻声道：“小花哥哥，吴邪哥哥。”
“怎么了？”解雨臣问道，语气温和。
“真好啊，大家都在。”霍秀秀认真说道，眼里溢满了笑。
吴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了然一笑。
他看向轻轻松松打成一片的胖子和黑瞎子，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
少有的，在张起灵冷寂的眼底看到些许的动容。
等到营地逐渐安静下来，阿宁在裘德考帐篷里看到了一对玉环，也终于知道他毕生求的原来是一个正常死亡。
霍秀秀熬不住回去睡了，胖子的帐篷里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解雨臣和吴邪坐在火堆旁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而湖边，张起灵，秦安西和黑瞎子并排而坐，看着偶尔泛起波澜的湖面，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语速慢悠悠的。
“明天就走？”秦安西突然冒出一句。
张起灵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考她是怎么知道的。
片刻后，回道：“嗯。”
秦安西极快地瞟了眼身后，“不告个别？”
张起灵嘴角轻动，回了一句：“你帮我说。”
？
秦安西原本拍着地面的脚尖顿住，缓缓转头看向张起灵，身子却往黑瞎子那边歪过去。
“他是真的小哥吗？”
黑瞎子单腿曲起，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搭在膝盖上，闻言越过秦安西看向张起灵，动了动唇：“哑巴，你是真的哑巴吗？”
张起灵微微皱眉，斜睨过去：“……”
你是真的瞎子吗？
黑瞎子无声地勾了下唇角，笑意渐浓：“是真的。”
“我不会撒谎，要我去说可全是实话。”秦安西眉间轻挑，施施然道。
到时全给他抖露干净。
张起灵：“没事。”
秦安西往后一躺，胳膊垫在脑后，也不说话，沉默着看天上的星星。
黑瞎子察觉到某尸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立刻撇清：“别看我，没那个本事。”
打晕张起灵这种事比让他徒步沙漠还难。
秦安西：“啧。”
没有对张起灵武力值的认知，全是对黑瞎子学艺不精的嫌弃。
“下药也不行吗？”
“恐怕不行，这家伙很聪明。”
“他就没有什么未了的牵挂吗？”
“没有吧。哑巴，你有吗？”
秦安西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拽住张起灵的衣角。
“爹！”
字正腔圆的一声。
张起灵冷漠的神情微微裂开，睫毛轻颤。
“！”
她发什么神经？
黑瞎子墨镜滑落半寸，表情僵住一秒后，随即偏过头低声笑起来，肩膀直抖。
“诶？不行吗，果然孩子也留不住父母。”秦安西缩回手，摇了摇头。
黑瞎子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哑巴哪来你这么大一个孩子。”
秦安西也没想真能留住张起灵，只是有些，不得劲。
“别走太久，否则我把你身份证销户。”
张起灵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垂着眼，盖住眼底所有情绪。
夜风掠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水声。
营地另一头，解雨臣忽然抬眼望向湖边。
他看不清湖边三人的神情，却能隐约察觉到，那边的氛围安静得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吴邪注意到他的走神，随口问道。
解雨臣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太安静了。”
吴邪笑了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松弛：“安静点好，难得能踏实歇一晚，前几天绷得太紧了。”
解雨臣没再接话，只是望着跳动的篝火。
他心思向来细，很多事不说，不代表不懂，那三人分明有别人不知的秘密。
又聊了一会儿后，吴邪和解雨臣也回去休息了。
直到天边夜色渐淡，湖边的三人依旧没起身。
就这么看着阳光从山的边缘透出来。
黑瞎子站起身，伸了懒腰，“该回去干活了。”
秦安西也爬起来，一边扭着手腕一边说：“好久没叫吴邪起床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他重温一下。”
说完，她找了个桶，从湖里打了桶水就冲进吴邪的帐篷。
三秒后，吴邪的惊叫声在营地炸响。
“秦安西，你没完了是吧！站住别跑！”
黑瞎子看着吴邪上半身全湿，顶着一头乱毛追着秦安西从帐篷里跑出来，然而追到湖边又被她回身一脚绊进湖里。
最终只能在水里拍水狂怒。
黑瞎子：“哈哈哈哈……”
张起灵：……
又是快乐的一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