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进到地下层的墓室时，就看见角落堆着的青铜铃铛，以及秦安西手里转着花的剪刀。
她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墓室中十分清明，就差把‘夸我’两字写在脑门上。
张起灵眼神微动，没说话，径直走向墓室尽头的黑影，那里摆放着一个一米来宽两米高的青铜棺。
只不过是竖着放的。
底部嵌死在棺床上，棺身钉着四根碗口粗的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头嵌进墓室的石壁内。
青铜棺表层覆着斑驳的青黑铜锈，还凝着一层海底潮气形成的湿滑水膜。
棺面刻着篇幅连贯纹饰，暗纹在光影里隐隐流动，棺盖严丝合缝，透着沉沉死寂。
“这人生前是有多卷，死了都不躺平。”
秦安西手里已经拿着根撬棍，琢磨着从哪里下手。
“竖棺葬俗，主要见于西南少数民族。”
张起灵平静解释。
秦安西比划着撬棍轻敲两下：“僚人在，死则竖棺葬之，好像说的是一个仡佬族。”
张起灵长指在棺身上抚过，视线落在秦安西跃跃欲试的撬棍上：“青铜棺，撬棍打不开。”
秦安西啧了一声，“不行，我剪了半天铃铛，产出和回报就算不成正比，那也不能是零。”
她从包里抽出骨棒，围着青铜棺就开始敲打。
边敲边说：“早知道带吴邪来了，有他在，粽子自己就能出来。”
张起灵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他现在的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秦安西扬唇一笑，眼里尽是促狭：“吴邪下墓必起尸，他一定没跟你说。”
张起灵：……
我只会庆幸他没来。
“咚咚”声不绝于耳，秦安西上下敲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什么机关，青铜棺像是整体浇筑，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个棺摆在这里根本就没想开。
秦安西不耐烦地瞪了眼棺盖上整幅的浮雕，将目光投向张起灵，眼含期待。
“只能靠你了，老大。”
张起灵头一偏，躲开她晶亮的目光。
这个青铜棺造得不像能让人打开的样子，他刚才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任何机关暗槽。
恐怕得失望了，这个棺开不了。
见张起灵好像也束手无策的样子，秦安西嘬了一下后槽牙，掏出根蜡烛，问道：“哪边是东南角？”
张起灵：“……”
“胖爷教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张起灵指了一个方位。
秦安西点上蜡烛后，两人坐在青铜棺前面的棺床石阶上，盯着那簇轻轻跃动的火苗。
“盗神在上，保佑一下。”
秦安西双手合十，不虔诚地祈祷。
张起灵：“……”
世间神明千千万，你求一个连信众都没有的？
下一瞬，一道黑影在蜡烛后面掠过，烛光微颤。
熄灭了。
……
世间神明万万千，这墓里正好有一个。
张起灵起身，拔出黑金刀，戒备四周，眼神冷冽。
手电筒的光线根本照不全整个墓室，暗处似乎有大团的阴影在蔓延开来，与此同时，熟悉的香气发散开来。
秦安西笑得漫不经心：“禁婆啊。”
在场的两个人，一个麒麟血，一个实验体本身，对上这东西确实没带怕的。
秦安西问过系统为什么她的骨香时有时无，统子像是翻着白眼回答的她。
【接近成功的实验体，味道会随之慢慢消散。】
就像陈文锦在陨玉里面待久了，身上的禁婆香也会慢慢压下去。
“我只有一个打火机。”
瞥见张起灵看过来的视线，秦安西立刻抬手示意。
这里就两个人，她就算要偷也没对象。
“我觉得可以不用管，它又不会攻击咱们。”
话音刚落，黑暗中疾掠而来的一缕头发就将秦安西卷了过去，瞬间跟禁婆来了个脸贴脸。
“啪！”
秦安西甩甩手上的黑水：“瞪什么瞪？头给你打爆。”
被秦安西一巴掌拍在墙上的禁婆咧开大嘴，头发疯狂暴涨，眨眼间将秦安西裹成一个黑茧。
张起灵眸光渐寒，两步上前，抓住秦安西将她从发团内扯出来，随后反手一刀将禁婆头削断。
黑金刀回鞘，他默默转过身，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秦安西手里提着一个…
什么东西？
形似小儿，浑身白毛，四肢细短，脸上露着一双黑沉沉没有眼白的眼。
它的小手上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正努力地朝秦安西递过去的样子，嘴里发出几声细碎沙哑的呜呜低鸣。
秦安西：“……你能认得出我？”
系统：【……它能认得出你？】
张起灵：？
秦安西一头问号地将小粽子放下，只见小粽子凑近两步，固执地将手里的珠子递给她。
等到秦安西犹豫着接过后，小粽子原地跳着转了两圈，随即又眼巴巴地瞅着她。
秦安西：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掉的心奶油般化开。
她抬起手，在小粽子的脑袋上轻轻抚过，白毛意外的柔软。
小粽子举着小手，一把抱住秦安西的手掌：“叽叽。”
秦安西：“……”
系统闭上代码眼。
看着眼前这个画面，总觉得有点熟悉的张起灵听到秦安西语气兴奋：“小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
“小白？太普通了，当小名还行…算了，回去让他们给你想个大名，也不知道花儿爷介不介意再多养个小粽子……”
张起灵：“……”
什么就算了？
要怎么做她才能明白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养的？
“那里。”
张起灵突然出声，手电筒照在墓室左边的角落里。
还在揉吧着小粽子毛茸茸小脑袋的秦安西闻言望过去，只见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她顿时知道禁婆和小粽子从哪里出来的了。
“真棒呐！”
毫不吝啬的夸奖。
小粽子虽然听不懂，但它感觉到了，掩在毛发下的小嘴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
一直关注着小粽子的张起灵神情微微动容，默许了秦安西认养一只尸变粽子的荒唐行径。
张起灵眸光泛起微芒，希望回去了吴邪和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