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处郊外林子里。
黑瞎子躲在树干后,看着秦安西坐在一棵树的岔枝上,正在掰自己的头玩。
【统子,为什么我的头不能三百六十度的转?】
【怕你随机吓死一个无辜人。】
【差评哦,300点换的身体就这这样?统子,懈怠了,你还要更努力才行。】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宿主。】
黑瞎子见她停止掰头,转而蹲在了树干上,双手撑在身前,一边左右晃着身体,一边发出音色混乱的动静。
“布谷,布谷。”
“呱,呱。”
“哔哦,哔哦。”
“咕咕咕咕。”
“叽叽叽叽。”
“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了。”
黑瞎子:“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的他都憋住了,这最后一句真没憋住。
黑瞎子一边笑一边从树干后走出来,站在秦安西蹲着的树下时,还在笑。
笑得秦安西有点不乐意了。
她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离黑瞎子大概一步外的地方,盯着黑瞎子的墨镜,眨了下眼,瞬间翻出来一双全白的瞳孔来。
秦安西尸自创绝技之一:翻白眼。
黑瞎子笑声戛然而止。
“……”
【检测到主角情绪波动,生气值加100点。】
秦安西眨了下眼翻回来,“死鬼,跑挺快啊。”
黑瞎子摇着头:“瞎子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你才物种。”秦安西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扇了一下,“我这么大个人看不见啊?”
“人?不算吧。”
“算你妹。”
“别搞,我独生子。”
秦安西:“……”
【好气哦,嘴不过他。】
秦安西疯狂抓起头发,“啊啊啊呀呀呀。”
黑瞎子双手抱胸,看着她行迹癫狂,活似疯婆。
他太过平静,秦安西隔着头发看他,“给点反应好吗,不然我很没面子。”
“我知道一家鬼屋在招人,你要不要过去试试?”
“给多少?”
“一天一百。”
“两百我就去。”
黑瞎子咦了一下:“两百我就不赚了。”
“哇,你太黑了,介绍工作自己还要昧下一半。”
“不才,在下姓黑名瞎子。”
秦安西龇牙咧嘴:“你总有一天会被套麻袋的。”
她说完就转身去爬树,一把扯过树上的背包,甩到背上,这个地方已经被发现了,横竖不用睡觉,还是继续赶路好了。
既然甩不掉黑瞎子,那就累死他。
跟活尸比精力,那是他没见过世面。
黑瞎子就站在原地,看她拿到背包后,翻身就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还是个轻巧的粽子。
“那好像是我的背包吧?”
“这话说的,写你名了,你喊它它答应吗?”
秦安西提了提背带,扭了下脖子,做了个起跑动作。
笑话,东西到她手里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跑喽。
黑瞎子在后头看着她一步一蹦,笑了笑追了上去。
“你要是不把背包还我,我可就一直跟着你了。”
秦安西:我鸟都不鸟你。
黑瞎子又问:“你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
“贫尸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人间求取钱财。”
“那你徒弟呢?”
“路上腹中空空,我把他们吃了。”
秦安西瞥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给我当个徒弟?放心,有我一分挣的绝对不会给你半分。”
夜色下,林子里几乎一点光都没有,黑瞎子很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恶劣光芒。
苍白的肤色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诡异,特别是在知道对方是具尸体后。
黑瞎子有点手痒痒,想拍一下她的脑袋,但又怕拍一下给她脑袋打掉了。
毕竟刚才她就在树上掰扯自己的头,谁知道是不是刚拧下来又给装回去的。
“那我不是更亏,倒贴给你当徒弟还会被吃掉。”
秦安西揪着背包袋子:“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包。”
“写你名了,你喊它它答应吗?”
秦安西:“……”
这才没多大会儿,说过的话就如同回旋镖一样扎了回来。
【统子,能把我的棒棒骨给我吗?今天不抽他一顿我就原地爆炸给你看。】
系统闭着眼切断了听觉。
秦安西在脑子里骂骂咧咧了一顿,将心神转回到黑瞎子身上。
“大哥,你到底要干嘛?再跟着我就报警了。”
“报警?抓谁?抓偷背包的小偷还是,”黑瞎子上下瞧了她一眼,“还是应该送进焚烧炉的某尸?”
秦安西脸色一变,瞬间换上灿烂的笑容。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讨厌厌~说什么呢,死鬼。”
语气贱兮兮的。
“咱俩谁跟谁啊,走走走,我们找个地唠唠去。”
黑瞎子被她拍得一个趔趄。
啧,手劲还挺大。
秦安西默许了黑瞎子跟着,两人表面和气,实则互相较劲。
一个体质精力远超常人,一个就跟永动机似的丝毫不会觉得累。
两人愣是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赶了通宵的路。
直到日升月落,晨光熹微。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抽烟,而秦安西就倒挂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晃来晃去。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春天里,那个百花香,啷里哏,啷里哏啷,河畔的太阳,在天空照,照耀着我那破衣裳,啷里哏啷……”
黑瞎子咧嘴就笑:“你平时都是这么过的吗?”
走了一个通宵,此时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甚至更加的活力四射。
没见过这种的黑瞎子充满了探知欲。
“平时可忙了,我可是要当首富的尸。”
黑瞎子掸了掸烟灰,能听得出来这是实话,但又因为是实话反而有点不可思议。
“那你之前是在哪里?”
“土里。”
“准备去哪?”
“去死。”
“……”
黑瞎子很想说你现在不就是死的吗,但想想又不对。
她确实很难定义什么是死亡。
黑瞎子说:“我要走了,你怎么打算?”
“继续走呗,走到哪算哪。”
说的全是实话,又全是废话。
“行吧,你把包还我。”
秦安西翻身就坐到树干上,抱着背包警惕地看他:“说了这是我的。”
“你有渠道处理包里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