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最近学会了一句新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问一次,是一天问很多次。早上醒来问,吃早饭问,从托班回来问,晚饭前又问。沈晚柚每次都说“快了”,弟弟信了,跑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没有人,他又跑回来问——“快了是多久?”沈晚柚说“你数到一百”。弟弟开始数,一到十数得顺,十一到二十磕巴,三十以后就开始乱数了。还没数到一百门锁响了,顾深寒进来了,弟弟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弟弟:爸爸!我才数到五十你就回来了!
顾深寒:那你继续数。
弟弟:不数了,你都回来了。
顾深寒换鞋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沈晚柚在厨房炒菜。他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翻锅,油烟机嗡嗡响没听到他过来,他也没出声,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她转身拿盘子的时候看到他,吓了一跳,盘子差点掉了,他伸手接住了。
沈晚柚:你站在这干嘛?
顾深寒:等你。
她把菜盛出来递给他,他端到餐桌上。花生从房间出来手上还拿着彩笔,脸上画了一道蓝色的印子。
顾深寒:脸怎么了?
花生:画画的时候不小心画到脸上了。
顾深寒:洗得掉吗?
花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说先吃饭,吃完饭洗不掉再说。花生点点头坐到餐桌前。弟弟早就坐好了,手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脸油。沈晚柚坐下来给弟弟围围兜,弟弟不肯围,说他长大了不要围兜。沈晚柚说你不围油滴到衣服上谁洗。弟弟想了想说妈妈洗,沈晚柚看了他一眼,他不情不愿地把围兜递过去低了头。
吃完饭沈晚柚在洗碗,顾深寒在客厅陪两个孩子。花生趴在地上画画,弟弟骑在小木马上摇来摇去。
花生:爸爸,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顾深寒:还行。
花生:还行是累还是不累?
顾深寒:不累。
花生: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弟弟每天放学都在阳台等你。
弟弟从木马上下来跑过来。
弟弟:我没有!我只是看看外面有没有车!
花生:你就是等爸爸。
弟弟:我是看车!
花生:你看车你数什么数?
弟弟不说话了,转身骑回木马。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头发长了,吹干要更久了。
沈晚柚:顾深寒。
顾深寒:嗯。
沈晚柚: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弟弟在数数,你听到了?
顾深寒:听到了。
沈晚柚:他每天下午都在阳台等,不让他等他就站在玄关看着门。
他的手停了一下,吹风机还在响。他关了吹风机。
顾深寒:沈晚柚。
沈晚柚:嗯。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重新开了吹风机继续吹。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躺下,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冒出一句:“以后我争取六点之前到家。”沈晚柚闭着眼说不用,他说要的。她说有什么要的,他说弟弟数不到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