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果然又来了。
第二天早上，沈晚柚和顾深寒在民宿餐厅吃早饭，姜绾端着餐盘走过来，问也不问就在他们旁边坐下。沈晚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深寒也没说话。
“你们今天去哪？”姜绾咬了一口面包。
沈晚柚：“还没定。”
“我听说这边有个浮潜的地方特别好，要不要一起去？”
沈晚柚放下牛奶杯，看着姜绾。“不用了，我们两个人想单独待着。”
姜绾笑了笑，那种笑容很自然，像是完全没听出沈晚柚话里的拒绝。“也是，蜜月嘛。那我就不打扰了。”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加了一句，“不过深寒以前浮潜很厉害，大学的时候我们去海边，他一个人潜到最深的地方，我们都怕他出事。”
顾深寒：“不记得了。”
姜绾笑了一下。“你当然不记得。你从来不在意这些事。”
沈晚柚没接话。她端起牛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站起来。“走吧，回去换衣服。”
顾深寒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姜绾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回到房间，沈晚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又提大学的事。”
顾深寒：“我知道。”
“她每次提大学的事，都是说给你听的。不是给我。”
顾深寒看着她。“你听出来了？”
沈晚柚：“我又不傻。”
顾深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你生气吗？”
沈晚柚想了想。“生气。但不是气你。是气她。”
顾深寒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不用气她。她说什么，我不听就行了。”
沈晚柚抬头看着他。“你真的不记得大学和她一起做过的事？”
顾深寒：“不记得。大学我只记得一个人。”
沈晚柚愣了一下。“谁？”
“一个扎马尾、爱吃肉松、笑起来像傻子的人。”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你才是傻子。”
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沈晚柚拿起来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苏念：你猜我在哪？
沈晚柚：哪？
苏念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机场候机厅，登机口上面写着——月亮岛。
沈晚柚瞪大了眼睛。沈晚柚：你要来月亮岛？
苏念：惊喜吗？
沈晚柚：你怎么不早说？
苏念：早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我下午到，来接我。
沈晚柚笑了，把手机给顾深寒看。顾深寒看了一眼，说：“她一个人？”
沈晚柚：“应该是。”
顾深寒：“陈屿白没来？”
沈晚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对，陈屿白。她怎么把陈屿白给忘了？
苏念之前和陈屿白吃过饭、看过电影，还说过要去旅行。后来她忙着婚礼和蜜月，把这事给忘了。她赶紧发消息。
沈晚柚：你和陈屿白怎么样了？
苏念隔了一会儿才回：什么怎么样了？
沈晚柚：你们不是说要一起去旅行吗？
苏念：他出差了。
沈晚柚：你就一个人来了？
苏念：不行吗？
沈晚柚盯着屏幕，总觉得苏念的语气不太对。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沈晚柚和顾深寒去机场接苏念。苏念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沈晚柚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眼圈发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怎么瘦成这样？”沈晚柚接过她的行李箱。
苏念：“减肥。”
“你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苏念没接话，看了一眼顾深寒，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苏念走在沈晚柚旁边，压低声音：“那个姜绾也在岛上？”
沈晚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朋友圈了。月亮岛，定位。”
沈晚柚叹了口气。“她昨天就来了一直在我们眼前晃。”
苏念皱了皱眉。“她故意的。”
“我知道。”
“顾深寒什么态度？”
“他不理她。”
苏念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拖行李箱的顾深寒。“那就行。但姜绾这种人，不理她她也不会走。她会一直找机会。”
沈晚柚：“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把她赶走。”
苏念没再说话。
到了民宿，苏念的房间在二楼，沈晚柚他们隔壁的隔壁。沈晚柚帮她放好行李，两个人在阳台上坐着。海风很大，苏念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飞，她也不管。
“苏念，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陈屿白吵架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我说了，他出差。”
沈晚柚看着她。“你每次说谎的时候，会摸耳垂。”
苏念的手正摸着自己的耳垂。她僵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沈晚柚：“出什么事了？”
苏念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说想结婚。”
沈晚柚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吗？”
“他说想结婚，然后就不理我了。”
“什么意思？”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出差了。一个星期没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只回‘嗯’‘好’‘在忙’。”苏念的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晚柚看着苏念，心里有点难受。苏念从来不是这种会为感情纠结的人。她永远是那个“老娘不在乎”的样子。但现在，她眼眶红了。
“你问他了吗？”
“问了。他说等回来再说。”
沈晚柚握住苏念的手。“他可能真的在忙。”
苏念：“可能吧。”
但沈晚柚听出了苏念语气里的不确定。
晚上，沈晚柚、顾深寒、苏念三个人在餐厅吃饭。吃到一半，姜绾又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头发散下来，化了妆。
“苏念？你也来了？”姜绾笑着走过来。
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
姜绾在苏念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沈晚柚和顾深寒。“你们在吃饭啊？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沈晚柚没说话。顾深寒也没说话。苏念说：“坐吧。”
姜绾点了一杯酒，看着苏念。“你一个人来的？”
“嗯。”
“那你晚上不无聊吗？要不要去酒吧坐坐？这边有个酒吧，气氛挺好的。”
苏念：“不了，我累了。”
姜绾笑了笑，转向顾深寒。“深寒，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咱们班在海边办篝火晚会那次吗？你一个人在旁边坐着，不跟大家一起玩。后来苏念来了，你才站起来。”
苏念看了姜绾一眼。“你记错了。他不是因为我才站起来的。”
姜绾：“是吗？那我记错了。”
沈晚柚看着姜绾。她忽然明白了——姜绾不是在跟苏念聊天，她是在用苏念刺激她。她想让沈晚柚觉得，顾深寒和苏念之间有什么。
沈晚柚放下筷子。“姜绾，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绾愣了一下。“没什么啊，就是聊聊天。”
沈晚柚：“你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提大学的事。你一会儿说你和顾深寒去过海边，一会儿说顾深寒和苏念有什么。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苏念看着沈晚柚，顾深寒看着姜绾。姜绾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怀念。”
沈晚柚：“你怀念的是大学，还是你觉得不该错过的人？”
姜绾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沈晚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顾深寒开口了。“姜绾，你这次来月亮岛，是凑巧还是故意的？”
姜绾：“凑巧。”
顾深寒：“那明天你打算去哪？”
姜绾：“还没定。”
顾深寒：“那祝你玩得开心。”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不想跟你一起。姜绾听懂了。她站起来，端起酒杯，笑了一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她喜欢你老公。”
沈晚柚：“我知道。”
苏念：“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晚柚：“不怎么办。她喜欢她的，我过我的。”
苏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变了。”
沈晚柚：“哪里变了？”
苏念：“以前你会哭。现在你不会了。”
沈晚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以前她遇到这种事，会委屈，会哭，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但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她知道，不是她不够好，是有些人永远不知足。
回到房间，沈晚柚坐在床边，顾深寒站在窗前。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故意的吗？”
顾深寒：“哪句？”
“你问她明天去哪。”
顾深寒转过身。“是故意的。”
沈晚柚：“为什么？”
顾深寒：“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不知道她来的目的。”
沈晚柚看着他。“你知道她来的目的？”
顾深寒：“知道。但不重要。”
沈晚柚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画圈。“顾深寒，你说苏念和陈屿白会结婚吗？”
顾深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想听真话？”
“嗯。”
“不知道。但陈屿白不是随便说结婚的人。他说了，就是认真了。”
沈晚柚：“那他为什么不理苏念？”
顾深寒：“可能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晚柚想了想。“那我帮他们。”
顾深寒看着她。“你怎么帮？”
沈晚柚：“让陈屿白来月亮岛。”
顾深寒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沈晚柚：“确定。苏念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值得幸福。”
顾深寒拿出手机。“陈屿白电话多少？”
沈晚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