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叶静芸哭,眼尾泛着可怜的水光,沈怀谦的暴躁在这一刻,也只能压制住。
正好,此时手机响起来,是靳牧深打来的。
他没有接,直接挂断。
几次打,几次挂断,那边就不再打了。
沈怀谦声音只余无奈。
“静芸,你不能这么不说话。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不认为叶静芸不喜欢自己,剩下的肯定都是他能接受的。
也许需要时间,也许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也许是别的,沈怀谦都可以等。
唯独她这么沉默,不应该。
许久的沉默之后,叶静芸抬手,擦了擦眼泪。
尽管再害怕,也应该跟他说清楚的。
“让司机停车吧。我们下车说。”她声音还带着低哑。
司机停下了车,正好停在江边。
叶静芸下车,沈怀谦陪着她,站在江边。
夜晚,夜色朦胧,虽江边灯光闪烁,但是借助夜晚的昏暗,叶静芸面对着沈怀谦,会大胆一些。
夜晚总是会给人某种,做什么都有可能的错觉。
一如他们开始的第一个晚上。
叶静芸嗓音很低。
“我——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沈怀谦拧着眉心,“什么误会?”
“我——我——我说了,你别太生气。”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沉,狭长的眸子,对上叶静芸的眼睛,可叶静芸却明显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沈怀谦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了一般。
“我……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身体上的……关系。”
沈怀谦的手指忽然握紧,眼眸眯了眯。
“叶静芸——你再说一遍。”
“……”
叶静芸说不出来,感受到沈怀谦周身的冷意,她不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她声音越发的小了,索性一股脑的说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身体上的关系,不算男女朋友。毕竟我们开始不就是因为——那个吗?”
说完,她不敢看沈怀谦,只是等着他的反应。
半天,沈怀谦都没有声音。
叶静芸想,他大概是气疯了吧?
沈怀谦却忽然,笑了一声,一声之后,是接连的笑意。
“呵呵呵……哈哈哈哈……”
沈怀谦确实要被气疯了。
太荒谬了。
这简直太可笑了。
他这几个月真心实意的付出,对待这段感情,合着,在叶静芸心里,他就只是个床伴?
他简直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叶静芸看着他笑着的样子,有些担心。
“你——你别笑了。”
沈怀谦止住了笑意,眼底黑色慢慢覆盖。
只是出口的声音,像是咬出来的。
“叶静芸,一个床伴,会对你嘘寒问暖?会关心你开不开心?会为你女儿做安排,会跟你一起去旅游,会想要跟你结婚吗?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床伴的?”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静芸被吓的瑟缩了下,控制不住的声音又哽咽的带着哭腔。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第一次跟人做床伴啊!”
她又不是见多识广,常做这种事情。
叶静芸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床伴啊,怎么知道别的会怎么做的?
她还以为沈怀谦这种有钱人,肯定更知道该怎么做的,既然沈怀谦这么做,那估计就是这样啊。
“……”沈怀谦的怒气,梗了下。
心口疼的差点吐血。
而叶静芸也红着眼眶,看着沈怀谦充满了怒意的脸庞,继续说。
“我……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做的。所以,应该是我让你误会了。我跟你道歉。你——你可以不要生气吗?你之前帮助我的那些事情,我都记在心里,等我有能力了,我也会报答你的。不管怎么说,沈怀谦,我真的很感谢你。”
感谢?
沈怀谦那一肚子的话,就只换来她的误会道歉,还有感谢?
他死死盯着叶静芸,终究还是不死心。
“你除了说这些,就没有别的要说的?”
叶静芸抿了抿唇角,说出了她的决定。
“……我……我会辞职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
沈怀谦紧咬牙关,额上的青筋暴起,克制着要涌上口中的血气。
他挤出了最后的疑问。
“叶静芸,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叶静芸微愣,而后是垂眸,沉默。
她其实不知道。
也无法回答。
长长的沉默之后,沈怀谦溢出一声极低的嘲讽的笑声。
“好,很好。叶静芸,我认栽。那就如你所说,结束吧。”
他转身上了了车,车子很快驶离。
叶静芸站在江边,看着夜景繁华,她的心却一片混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一样,难过。
……
靳牧深放下手机,撇嘴哼了声。
今晚求婚的无人机和游轮,已经发到网上了,他们也都看到了。
“沈怀谦求婚成功了,我还想跟他说声恭喜呢。竟然不接我电话?”
一旁的江恪却喝着酒,看穿靳牧深的行为。
“你少捣乱。求婚成功,那接下来自然是你侬我侬,二人世界呢。你打电话过去,成心的吧?”
“怎么着?我的恭喜还不对了?要我说,就今晚那点仪式,其实都太千篇一律了。现在都是无人机和烟花,没创意了。这团队看起来也不行啊。”
“你行,你怎么不给出主意?”
“我没说我行啊。不过,就沈怀谦那品味,将就吧。”
“嗤——”
江恪摇头笑,靳牧深就会说空话。
周慎倒是说了句,“求婚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婚礼,才是最麻烦的。真的用心准备,一年都不够。”
“啧,你倒是提醒我了。婚前协议,我明早就送到老沈办公室去。”
江恪提醒他。
“别太过。老沈也得给叶女士一些保障的。”
“那是他的事情,我之负责公司这部分。别的,他就是全部给叶女士,我就是想阻拦都阻拦不了的。就他那色令智昏的样子,我不抱希望了。只希望将来叶女士要是真要离婚的时候,给他留点私房钱就不错了。”
“你这张嘴啊——怎么不盼着人家点好呢?说不定两人就是白头到老呢?”
靳牧深皱了皱眉头,白头到老吗?
他总觉得,沈怀谦这女人运,没有那么好。
“行,我祝福他们白头到老行了吧?”
几人干杯,江恪却接到了电话。
他的笑容顿时收起,挂断电话,脸色不太好。
“牧深,你这张乌鸦嘴。”
“怎……怎么了?”
江恪已然起身,“老沈一个人,在我酒吧,快把自己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