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宴坐在一旁,眼底满是赞许。
阮知回过了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暖意翻涌。
她很清楚,这些钱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陆砚舟方才解围替他兜底,她根本就不敢坐下参与牌局。
若是没有他手把手的教学,以她的水平,恐怕只会一路输到底,根本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
这笔横财大半功劳都归咎于陆砚舟。
阮知向来坦荡,从不贪战,不属于自己的好处,当即垂眸看向身侧的男人,态度诚恳:“陆总,说好了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可是今天全靠你我才能反败为胜,咱们一人一半。”
在他心里,朋友之间本来就该利益均分,更何况这份收益是陆砚舟一手促成,她更不可能心安理得的独自收下。
陆砚舟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他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愈发笃定:“不用还。”
他看着阮知认真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之前说的全都作数,我也不缺你这些钱。”
他说的极为坦荡,眼底没有丝毫不舍,也没有半分算计。
于他而言,这区区几十万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
他真正在意的,是让常年拮据的阮知拥有一笔钱,这样可以不用再实施依附于他人,也不用因为囊中羞涩而难堪窘迫。
阮知望着他温柔的神色,心底动容。
短短数日的相处,他总能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挺身而出。
在阮知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是陆砚舟不动声色的给她铺路。
他从未要求半分回报。
一旁的姜一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邹宴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阮知拗不过陆砚舟,只能轻轻点头:“谢谢你啊!”
这份馈赠,对她而言是雪中送炭。
“不用谢,好好收着就行。”
等牌局散场,几人收拾妥当之后便起身离开。
夜色渐浓,趁着姜一袁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陆砚舟脚步顿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邹宴,顺势压低了声音。
陆砚舟语气郑重:“邹宴,有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
邹宴闻言微微颔首,立刻正襟危坐:“你说。”
两人多年挚友,无需过多的客气,于是陆砚舟开门见山。
“阮知之前在白崖村做支教老师,她很有责任心,现在刚回北京,目前没有稳定的工作,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别忘了她。”
陆砚舟特意在私下向邹宴提这件事情,因为他知道阮知的性子,肯定不会接受自己无根无据的施舍。
比起让她无所事事困在家里,每天和傅淮景纠结那些恩怨,他更希望阮知能有自己的事业。
邹宴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便觉得阮知谈吐有度,原来是之前白崖村的支教老师,在乡村育人,其心性与品行早已胜过无数人。
于是他当即郑重应下,语气诚恳又笃定:“原来是支教老师,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记在心上。”
陆砚舟微微颔首,总算松了一口气。
散场之后,一行人各自道别,陆砚舟看着阮知神色不似从前忧愁,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送你。”
无需阮知多言,他自然而然的陪着阮知回家,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到了门口时,阮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的看向陆砚舟,眼里满是感激。
无论是被傅淮景纠缠时对方给自己撑腰,还是带她逆风翻盘,让她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桩桩件件都让她的心里无比动容。
陆砚舟站在他旁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一些小事罢了,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多想。”
他没有借着恩惠拉近距离,只是坦然,让对方不用再背负心理负担。
道别之后两人各自开门进屋,随着房门轻轻合上,也隔绝了彼此的身影。
阮知回到空旷的家里,丝毫没有睡意。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低头看着刚刚到账的余额,心底微微发烫。
这是她离开山村之后,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存款。
从前在白崖村,他日子清贫,每月工资也只够糊口,从来没有多余的积蓄。
重新回到北京之后,衣食住行更是全靠陆砚舟安排,她处处束手束脚,花钱更是小心翼翼。
如今手握巨款,她也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底气,也用不着再看人脸色。
欢喜之余,阮知也开始认真盘算。
这笔钱不能一直躺在卡里贬值,她想要靠着这笔本金慢慢理财翻倍,这样就能积累更多的积蓄。
她想在北京站稳脚跟,不能永远依附陆砚舟,不能永远的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一夜思绪万千,她不知不觉又熬到了深夜。
隔天清晨,阮知睡得正沉,连日的疲惫加上昨夜放松,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平静的清晨会再次被意外打破。
突兀又急促的门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刺耳的铃声反复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之内。
这硬生生的将熟睡中的阮知吵醒。
阮知睡意朦胧,脑袋昏沉发胀,下意识的以为是邻居有事,完全没有多想。
她揉着眼睛,头发凌乱松散,睡眼惺忪的直接拉开房门,毫无防备。
房门一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口。
那人面容冷峻,戾气沉沉,眼神却死死的落到她的身上。
竟然又是傅淮景。
阮知浑身一僵,睡意当场消散,整个人心脏砰砰直跳。
他竟然又找来了?
昨天被当众驱散,他已经颜面尽失,阮知本来以为他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可没想到隔天一大早,对方竟然再次守到了自家门口。
当真是阴魂不散。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昨天的难堪还历历在目,阮知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浑身紧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用力的向身前的男人推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走!”
她力道有些急切,满眼都是抗拒,拼命的想要关上房门。
可是傅淮景似乎早有预料,稳稳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轻易抵住门板,任凭阮知怎么用力推搡房门都无法合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