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姜悦听到最后那话眼珠转了转,笑眯眯道:“行嘞,你就等着吧。”
说完这话她当即快步出了院子,似是生怕被姜渔喊住似的。
姜渔哪会不明白她那表情是啥意思,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就把先前剩下的篾条从柴房里搬了出来,又从墙角的水槽里拖出了泡好的藤条。
王春花和介迎春来得快,手里各自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篾刀和围裙。
“渔丫头,样品不是才编好没两天,咋又要编新的?”
王春花利索地坐到小板凳上,拿起藤条试了试韧度,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句。
介迎春也跟着坐下,看向姜渔时眼里满是担忧。
姜渔取来图纸摊开,指着上头新画的几个样式低声解释道:“那三件样品我让人带到省城去了,所以才把你们喊过来再编几个。”
王春花和介迎春一听是这样,也就拿起篾条就开始动手,姜渔也在旁边试着编。
“渔丫头。”
介迎春忽然停下手里的活,抿了抿嘴唇,“婶子说句心里话……你这主意是好,可上回公社的齐主任都来了,我这心里头老是不踏实。”
“咱穷归穷,日子咋过都行,可要是因为这个给你惹上祸,婶子这心里头……”
“迎春婶。”
姜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正色看着她,“我知道你们担心啥。”
“可你们想过没有,咱桃花坳祖祖辈辈都会编筐,山上的藤条竹子年年长年年砍不完,这就好比端着金饭碗讨饭吃。再者这事我心里已有了盘算,不管咋的肯定会把路子跑明白的。”
“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赚大钱吧。”
王春花听完跟介迎春对了个眼色,拿篾条在手上敲了敲,痛快道:“行!我就说你这丫头不是那没谱的人。旁的别说了,赶紧编,今儿得把这些样品全打出来。”
正说着话,姜悦从外头回来了。
见王春花和介迎春正编得热火朝天,姜悦悄然朝姜渔使了个眼色,两人到了旁边她这才凑到姜渔耳边声音极低道:“姐,周家三叔还没走,他说天黑就过来。”
“行,我知道了。”
姜渔应了声后忽然似想到了啥,冲她扬了扬下巴,“你会编蝈蝈笼子不?”
“会啊。”
“那也别闲着,编两个,我明天带上。”
姜渔说着话就把她按到了旁边的小凳子上,顺势把篾条塞到了她手里,自个也坐下拿着藤条边琢磨明天到县城后去哪些地方,手里也忙活着。
四个人从半下午一直忙到日落西山。
王春花和介迎春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编了大半辈子的手,篾条在她们指尖听话得很。
姜渔把几件编好的样品一一摆在八仙桌上端详。
一套四个花样,大小两个方底提篮,一个带盖茶叶篓,一个椭圆形的果盘。
果盘是新加的花样,收口处编了一圈绞丝纹,底部加了三根竹筋承重,端在手里轻巧又扎实,搁在桌上四平八稳。王春花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自个也是喜欢的很。
“你们等下啊。”
姜渔看着她们那欢喜的模样,说了声就进了灶房,再出来时拿着两个油纸包塞给了她们。
“这啥?”
王春花满脸疑惑地掀开油纸包,一股奇异的香混着肉香就往鼻子里钻。
她和介迎春互相看了眼,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啥肉?咋这香?”
姜渔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野兔肉,我炖的时候加了点香料,你们拿回去给娃儿补补身子。”
王春花和介迎春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哪还猜不到这肉的来历。
两人立刻把油纸裹紧塞进篮子最底下,拿围裙盖严实了。
“迎春婶,晓东哥那个腿记得每天都得拿透骨草煮的水泡,要是用完了你就跟我说,我再去挖。还有就是,一定得定期去卫生所检查,别省那几个钱。”
“哎,哎,我知道了。”
介迎春听到她这暖心的叮嘱,顿时眼眶泛红。
三人又随口说了几句,王春花跟介迎春也就提着篮子走了。
姜渔把院门虚掩上,回屋把明天去县城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收拾好。篮子可以套在一起,把茶叶罐和果篮放里头,人参和麝香单独包裹好放到了随身的布包里。
这两样东西带去县城,要是能碰上识货的买主,编筐的启动资金就更宽裕了。
结果这刚把东西放好,院门口就响起了李红军的声音。
“姜渔妹子!在家不?”
姜渔把东西收进柜子关了柜门,快步去开门。
就见李红军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草绳,草绳上串着条尺把长的鲫鱼,鱼鳞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红军哥,你这是……”
“河里摸的,给你和小悦吃。”
李红军把鱼往她手里一递,挑了挑眉,“东西我给对象拿过去了,她喜欢的很。那啥……”
他略略停顿后,又忙说道:“我来就是跟你说声,明个我跟建华、利民休班,正好趁着这机会给你把厕所弄起来。你明个在家吧?”
“我还正想说吃完饭去找你们,问问你们啥时候得空呢。”
姜渔顺手接过鱼,眉开眼笑道:“那个图纸我都画好了,需要的材料啥的就在后院。明个我要出门,到时候你们过来找小悦就行。”
“行的。”
李红军也不多问,应下后也就走了。
想着明天自己不在家,姜渔也就把鱼拿到井边,到灶房里取了刀来开始处理鱼,收拾干净后进灶房剁成块用姜片和盐腌好,随后又把晌午煮好的林麝肉取了两块。
等姜悦从外头玩回来,就看到她正忙着把林麝肉切成指头粗细的条。
“姐,你这是干啥?”
姜渔头也没抬,接话道:“弄点肉干给你当零嘴,你先生火,等下再给你弄个酸菜鱼。”
“好!”
姜悦一听有肉干吃顿时眼睛亮了,立刻去刷锅生火。
等锅烧热了,姜渔给锅里倒了油,把切好的肉条倒进了锅里,又拿来辣椒面和花椒等调料放了进去。肉干用火慢慢烘最好,但家里没有铁篦子,只能用炒的。
小锅的油热后,她也就两个锅里照看着,一边炒肉干,一边做酸菜鱼。
就在鱼出锅时,西屋里忽然传来声闷响,紧跟着响起姜连山和徐秀莲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