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邮局的人将无可辩驳的事实和盘托出以后,方秀秀像是被当众凌迟一般坐立难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着这些工作人员的面,她想狡赖都难,尤其当日见过她的工作人员竟是一眼当面把她认出来了。
谁让人家在这种地方工作多年,对于那种神色有点特别的难免会有些印象深刻。
她内部也做了工作检讨,表示自己不该不问清楚就给了通知书,为此还受了处分。
此时她内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怨怼的,因此故意对着方秀秀说道:“同志,那天你到了柜台,先是说你是方夏夏本人,当我让你出示身份证明时,你改口说错了,你是方夏夏的姐姐方秀秀,于是我又提醒说得出示你们是一家人的证明,你于是给了户口本对吧。”
“后来你还在领取本上签了字,本子我们领导也带来了,对于这件事我也接受批评,以后像是高考通知书这样重要的东西,不是本人领取我们绝对不能发放,这件事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话虽然说的诚恳,但谁还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委屈。
她说这些当然也是为了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其实每天邮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从工作流程上来说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把高考通知书放在心上,而是和其他东西一样允许别人代领,这样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可是谁能想到一家人还这么多算计呢,听领导说人家是高考状元,而且表示自己没有收到通知书,这位工作人员也不傻,一琢磨就明白了。
好嘛,这是自家人在坑害自家人呢。
她是强烈要求自己亲自过来的,就是要亲手扒下方秀秀这个害她工作受处分的罪魁祸首,谁能想到亲姐妹做事情还这么不要脸,无耻也就罢了,还害得她今年的先进工作者评选落空了。
林夏听着这些心声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眼看着众人将目光都落在方秀秀的身上,她故意装出不可置信的模样:“秀秀姐,我说了那天我也是去邮局,明明看到你从里面出来,结果问你你却说没有。”
方家人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是邮局和政府的人则个个竖长了耳朵。
“我忘记了,那天可能事情有点多……”方秀秀捏紧了衣袖,
“秀秀姐,那我的通知书呢到底在哪里呢?”
方秀秀嗫嚅着嘴唇,这片刻间,她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真对不起啊夏夏,我每天工作太忙太累了,那天我可能太累了,把这事给忘记了,连通知书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还在试图抵赖,因为她知道,方家人内部为了“家丑不外扬”肯定会把这事轻飘飘的放过去。
“夏夏,你会原谅姐姐的对吗?反正这事都已经确定了。”这还道德绑架上了。
林夏觉得方秀秀可笑,这要不是这事弄得人家邮局的工作人员太难看,估计方秀秀这种蹩脚的借口还真的能蒙混过关呢。
但林夏知道,邮局的人可不会只有这么一招。
这事被省城的领导关注到了,要求彻查,甚至连公安都被调动了。
果然,这回开口的是邮局内的领导了,表情亲和打着官腔,但说的话却字字诛心。
“其实省里得领导们知道这件事后,也是尤为重视,我们特意找了公安部的同事们进行调查。”
众人这才意识到了,原来一旁一个坐得笔直的年轻男人竟然还是公安局来的,穿着便服上门估计也是怕对方家的影响不好,毕竟这年头警察上门,大家都会心生疑窦。
其实他没开口前,林夏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很确定今天的方秀秀肯定要被当众扒皮。
“方同志,我是公安局的,我叫……”他特意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说话有板有眼,“你在当日确实领取了你妹妹的通知书,只是在进入了一旁小巷子后将其撕毁丢入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方秀秀得脸色变了,不可能,她做的很隐秘不会被人看到,何况这年头没有监控。
她这一瞬间流露出的脸色其实都已经证明公安说对了,只是人家给面子没有直接指出。
“你们有什么证据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