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意的眼比虞飞鸿更亮。
另一份礼单明显更长。
前面的礼单是开胃菜,襄王说了呢,皇家娶媳那肯定要有排面。
肯定是为了规避被御史台弹劾,所以才分成了两份,不得不说,襄王考虑还挺周全。
秦如意的脸色再度变了变。
转念一想,这些银子入了虞家,转个手就能成为云舒的倚仗。
虞婉桢啊虞婉桢,你还是得给云舒做垫脚石。
还有王惟熙,你在天上瞧见了吗,你斗不过我,你女儿也不是我的对手!
秦如意朝虞婉桢看去。
虞婉桢就站在襄王另一侧。
饶是秦如意,也不得不承认虞婉桢的确容颜倾城,和襄王郎才女貌。
但那又如何?
哼,面对惊喜还故作镇定呢。
虞婉桢早就知道那份礼单的存在,所以才不惊奇。
山骨正要把礼单递给虞婉桢。
哪知道虞飞鸿一点也眼力见,他激动,颤抖着手去接。
山骨起了坏心眼,专门拿着礼单在虞飞鸿面前绕了一圈。
在虞飞鸿接的瞬间啧了一声:“虞老爷这么想要?”
他转手接递给虞婉桢:“大小姐,这是给您一人的。”
“什么?!”
虞飞鸿和秦如意同时开口。
就连虞云舒也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已经给出来的聘礼既然不起眼,那张聘礼单上的绝对是好东西。
居然给虞婉桢一人?!
襄王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虞婉桢捧到天上去了!
虞云舒紧握的手就没松开过,眼下更是要刺破掌心!
她不能说出口,那些不甘和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
秦如意再也无法装贤良淑德,她尖着嗓子道:“王爷,婉祯尚未出嫁,怎么能把聘礼单独给她呢?”
“是啊!”虞飞鸿反应过来,紧随其后:“王爷,这不合情理,也不合规矩。”
“情理,规矩?”楼亦闻慢条斯理:“虞老爷让失去母亲的女儿单独料理所有,还懂规矩和情理?”
“这些聘礼是本王给她傍身的底气,且只给她一人,也能避开御史台的注意。”
“一举两得的事,虞老爷这么激动,难道是惋惜这笔聘礼不能到你手里?”
虞飞鸿赶紧赔笑:“哪能呢,但,但……”
“王爷,咱们不说规矩和情理,就说您之前那张聘礼单,也太少了点,传出去要被别人笑话啊。”
“我也是为您和婉祯考虑,虞家被议论点不算什么,主要是您身份尊贵,经不起流言。”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把流言传到本王耳边来。”楼亦闻怒极反笑。
“虞飞鸿,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说完,他朝虞婉桢伸手:“走吧,去看看你的聘礼合不合眼。”
虞婉桢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楼亦闻常年病着,手心冰凉,虞婉激得微微一颤,手却握紧了更多。
两人牵着手出去。
秦如意气的咬紧牙关:“还没成婚呢,拉拉扯扯,什么教养?!”
虞飞鸿也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费劲心思筹谋一场,为的就是搭上襄王府,襄王府连一点聘礼都不肯给他,那他之前那些努力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还为此背上了巨债,用云舒的聘礼给填平的!
眼瞧着虞飞鸿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如意压低声音说:“这一切,肯定是虞婉桢那个小贱蹄子搞的鬼!”
虞飞鸿啧了一声,下意识去看襄王带来的人。
好在都各自忙碌,没人注意。
他也压低声音:“婉祯今非昔比,你蛐蛐人也背着点。”
秦如意咬着牙,将声音又压了压:“襄王从前并未表现出对虞家的不满。”
“刚才您也听到了,他知道清秋院用账走的都是王惟熙嫁妆银子。”
“如果不是虞婉桢吹了风,他怎么会知道?”
虞飞鸿眯着眼,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虞婉桢这小贱人,瞧着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怎地用心如此险恶?”
“虞家不好,她能好了?”
“她就是在报复咱们!”秦如意低声道:“这些年咱们对她不好不坏,到底跟云舒有区别。”
“加上她母亲的死……”说到这,秦如意心头一动:“会不会她知道了……”
“住嘴!”虞飞鸿大惊,不等秦如意说完,立刻打断她的话:“什么知道不知道?”
“王惟熙就是病死的,没那个福分,你说这些话叫人听到才会引起怀疑!”
秦如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转了话锋:“别的不说,襄王的态度肯定因虞婉桢所起。”
“虞婉桢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还对咱们有怨恨,这样的人一旦成为襄王妃,虞家才叫完了呢!”
虞飞鸿也后悔把这门婚事给虞婉桢了。
虞婉桢瞧着不争不抢,行事低调隐忍,实则跟她那个娘一样,规矩之下全是反骨,偏偏还叫人找不出错儿!
如果婚事是云舒的,云舒乖巧听话又懂事,肯定会帮虞家。
秦如意看出他态度松动,悄声道:“反正婚期没到,不如再换了这门婚事?”
“你疯了?”虞飞鸿震惊:“换一次就足以震惊皇城,再来一次,你觉得皇族真的不会追究?”
“趁早把这心思歇了,我没工夫陪着你胡闹,襄王只是病了不是没脾气。”
“就算他不在意,我们如同耍他玩儿,他背后的盛家也会动手为他讨回公道的!”
秦如意不死心。
虞云舒的计划,如果有虞飞鸿的支持定会更稳妥。
她叹道:“我也是为虞家着想,您刚才也瞧见了,虞婉桢一句话都没为虞家分辨,也没给虞家争取的意思。”
“她飞上枝头的第一时间,肯定是踢开虞家,而不是想着扶持虞家。”
“万一她对当年的事起疑心,再反过来查出什么……”
说到这,秦如意又说:“云舒就不同了,她一门心思都为了咱们家,绝对不会有二心。”
虞飞鸿心思逐渐动摇:“可婚期不到一个月了,怎么换?”
“按照原先的计划。”秦如意说:“两个女儿同一天出嫁,悄无声息换人,盖着红盖头,谁能知道?”
“等入了洞房,木已成舟,再想拨乱反正也不成!”
虞飞鸿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眼院子里的聘礼,一咬牙点头:“无比做的缜密点。”
“虞婉桢不是从前的她了,别被她察觉,等换了嫁,她手中的聘礼就全是云舒的了!”
两人嘀嘀咕咕密谋,虞云舒就在不远处。
她清晰看到母亲的神色从迟疑到欣喜,父亲的神色从凝重变作了快意。
想来,事情成了。
母亲总能帮她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她柔柔上前:“父亲,母亲,我先去沈家一趟。”
“去吧。”虞飞鸿摆摆手:“早去早回,别跟沈家搅合太深。”
虞云舒笃定自己猜对了,笑意更甚:“是。”
出门时,看到了正在和楼亦闻一起看聘礼的虞婉桢。
两人似乎没看到她。
没关系,很快就能看到了!
虞婉桢当然瞥见了虞云舒的背影,她微微蹙眉,又回头看了眼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