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二是护院,三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押着他,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也因此,他放松了警惕。
直到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想挣扎已经老不及了。
图嬷嬷趁着他发愣,抽出银簪接二连三又是狠狠扎去。
心口那一片的衣裳很快被鲜血染红,李老二瞪大眼,口鼻里接连滴出血迹,很快没了动静。
图嬷嬷骤然杀人,惊得李令仪捂着嘴,忍不住叫了一声:“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岂敢杀人!”
“这不是将人灭口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图嬷嬷将银簪上的血擦干净,之后不慌不忙,对李令仪行礼:“五夫人,此人满嘴谎言,攀咬王家嫡小姐。”
“他这般行径,但凡传出去一个字,王家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连带您所出的六小姐,名声都会被影响。”
“王家的公子小姐们婚配也会被此事影响,您想想六小姐,还觉得奴婢手段狠吗?”
李令仪紧蹙着眉。
她的老六还小,远不到婚配的年岁,图嬷嬷这么说只为开脱而已!
而且,还成功了。
李令仪脸色逐渐难看,和虞婉桢对视了一眼。
虞婉桢看向地上的李老二。
李老二保持着双手反剪的动作,歪倒在地。
他胸前的衣襟逐渐被鲜血染红,眼镜死死瞪着王暄妍的方向,合不上眼。
虞婉桢眉头上挑——王暄妍扶不起来,林猗兰倒是个狠角。
敢如此直白杀人,还扣上了无法反驳的罪名,看来宁馨苑的事,也要这个死无对证的护院背锅了。
果不其然,虞婉桢还未收回思绪,林猗兰就开口了:“此护院觊觎千金小姐,想用腌臜手段迷惑小姐。”
“没想到阴差阳错害了不少人,死了也好,算为民除害了。”
“图嬷嬷,等结束了,悄无声息去一趟官府。”
李令仪猛然站起来:“大嫂打算用这套说辞,来跟刚才那些夫人小姐们交代?”
“当然。”林猗兰哼了一哼:“永昌侯府,礼部侍郎府,光禄寺卿,还有郡王府,姜家……”
“你告诉我,刚才这些人哪一家是好惹的,难道真要这些人闹去官府,找王家给女儿讨回公道?”
李令仪气的心口上下起伏:“秋梨已经招了,是武安侯府沈小姐收买了她,沈小姐攀扯虞二小姐。”
“端没有空穴来风的道理,她们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参与其中。”
“顺着这条线往下,难道查不出真相,还是说大嫂你在害怕,担心问出不能说的秘密?”
“荒谬,我怕什么?”林猗兰恼羞成怒,脸色发沉,狠狠盯着李令仪:“我是王家的主母,我说了算!”
“李令仪,你别以为跟我作对,这王家主母的位置能轮的上你,今日的事,你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但凡泄露出去,不止我倒霉,你也要倒霉,包括虞婉桢,我们谁都跑不了!”
她轻蔑一笑。
不等李令仪回话,招呼图嬷嬷:“带着四小姐出去,前院还有那么多宾客呢,切莫怠慢了。”
李令仪还要说话,身侧的虞婉桢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猗兰带着人扬长而去。
王暄妍走了几步,经过李老二的时候狠狠踹了一脚。
她回头看向虞婉桢,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意,夹杂着你奈我何的挑衅:“虞婉桢,走着瞧!”
人都走了,李令仪叹了一口气:“你为何拦着我?”
“虞云舒和沈清柔俩经不起恐吓,一定会说出王暄妍是主谋。”
想到刚才进宁馨苑看到的情形,李令仪打了个冷颤:“暄妍才十四岁,手段狠毒,跟林猗兰不相上下,简直可怕。”
“但凡你没提前察觉,被这护院得逞,前途就彻底毁了啊!”
李令仪担心虞婉桢,同时也担心王暄妍这么下去会惹来更大的乱子。
“我知道小舅母替我不平。”虞婉桢握住李令仪的手,轻声道:“李老二死无对证,况且此时的确不能闹大。”
“牵扯的人太多了,我当时也就看中她们不敢闹大,才会将计就计。”
以王暄妍和林猗兰的睚眦必报,但凡今日只有虞婉桢一人中药,她们定会不遗余力宣扬。
带上别的千金一起,情况就不同了。
林猗兰和王暄妍都会想法子捂住消息,不让透出去半点。
李令仪明白虞婉桢的意思,她再度叹息:“差点吃了大亏,就这么算了吗?”
“暄妍走的时候竟还敢跟你放狠话,她分明没有得到任何教训,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虞婉桢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身。
林猗兰带着其他人走,把李老二倒是留下了。
虞婉桢轻声跟李令仪耳语了一番。
李令仪睁大眼:“这,真的能行吗?”
“小舅母按照我说的做。”虞婉桢指了指墨尘:“她们是襄王府的人。”
“有她们当证人,不会有人怀疑的。”
李令仪凝神点头:“好,这儿晦气,我们也早点出去。”
虞婉桢和李令仪在路口分别,一个去后院,一个去前院。
客院这出戏唱完了,前院戏台子上也唱完了,宴席开始。
楼亦闻依旧在石桥楼上等着,看到虞婉桢完好出现,他起身相迎。
“如何?”楼亦闻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发现异常:“顺利吗?”
“顺利,又不顺利。”虞婉桢摊手:“本来还有一出好戏,但林猗兰把人灭口了。”
“看你意犹未尽,要不要再搭台子?”楼亦闻问。
虞婉桢摇头:“不用了,累得慌,王爷留下用膳吗?”
楼亦闻反问:“你呢?”
“吃不进去。”虞婉桢中的药是真的。
她不确定会不会只有小舅母带来的医女,万一有别的大夫把脉,戏就穿帮了。
所以在屋内,她和琴语是实打实中了迷药和那种药。
两人提前吃了点预防的解药,症状不算严重,这才是醒得最早的原因。
到底是迷药,脑子还有些昏沉。
沈医女曾受过小舅母的恩惠,她或许把出来了,没有声张。
那个情况下,林猗兰也不好叫其他大夫来。
“那就不吃了。”楼亦闻看出她的不适:“正好冬雨楼上了新的甜点,你应该会喜欢。”
虞婉桢嗯了一声:“离开前,我得去找外祖父一趟,王爷在前院等我。”
说到这,她又改口:“王爷先去也成。”
楼亦闻没说等或者不等:“接二连三,老师肯定会生气,你自己多小心。”
虞婉桢叹了一声:“是啊,外祖父定会生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外祖父是沈家家主,他对母亲的愧疚,抵不过对家族的责任。
虞婉桢今日算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