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冲出来得突然,江舟远没有防备,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声声还没停,一直把江舟远往外推。
“出去!出去!”
“你出去!不准进来!”
江舟远缓过劲来后,控制着身体,不再往后倒退。
“声声……”
他弯腰,想要扶住声声,抱起他,却被声声胡乱挥舞的手拍开。
“别碰我!”
声声推不动他,不断累积的愤怒,终于到了临界点,失声痛哭,心里急得直跺脚,不时推推江舟远,拍打他。
“不要你碰我!”
“我也不要爸爸了!”
江舟远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阵阵抽痛,手和身体卸了力,又被声声推动了几步。
声声哭着喊着推他:“出去!”
“你出去!”
江舟远不敢再抵抗,被声声一路推向门口。
声声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不是一两句话能哄好那种。
在看到温倩膝盖上的伤,在医院检查确诊时,江舟远顾不上太多,一心只想照顾好温倩。
他做好了声声生气的准备,有信心哄好她,取得女儿原谅。
可真正面对崩溃生气的声声时,江舟远怎么也淡定不下来,心里又慌又懊恼。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啊,他怎么把孩子逼成这样了?
到底还是疼爱了几年的亲生骨肉,江舟远不想被女儿讨厌,情急之下,他求助地看向叶舒:“叶舒……”
叶舒视若无睹,不仅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还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方便声声赶人。
江舟远:“……”
一走神,一松懈,他就被声声推动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到门口,被赶出去,江舟远忙低头看向声声,请求道:“声声,宝贝,能不能先听爸爸说……”
“出去!”
“你出去!”
声声不听,只专注把他赶出去。
江舟远怕伤到女儿,不敢轻举妄动,一路被声声推出了门。
叶舒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等声声转身回到房间,她立马关门。
“等等!”
江舟远一把抓住门框,不让叶舒关门,难以置信又愤怒地瞪着叶舒。
“声声胡闹,你不好好哄好声声就算了,怎么也跟着胡来?!”
叶舒关门的动作一顿,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似的,她微微侧过头,冷冷看着江舟远,嗤笑了声。
“还不明白吗?”
她语气淡漠,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只是在陈述某件事。
熟悉她的江舟远却知道,叶舒越生气就越冷静。
他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明白什么?”
“你是罪魁祸首,只要有你在,声声就冷静不下来!”
“……”
叶舒瞥了一眼他抓着门框的手:“手拿开,我关门了。”
江舟远条件反射松了手。
“砰——”
下一秒,房门在他面前甩上。
厚重的房门,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合上。
江舟远目瞪口呆地“面门思过”几秒,心有余悸后退。
也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
门后,入眼的是一个小身影。
声声没有再哭出声音,但还在抽泣着,她怀里抱着跟什么东西,流着眼泪的通红双眼,一眨不眨看着他。
以为她是稍微冷静下来,可以跟聊了,江舟远一喜:“声……”
名字还没喊完整,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被扔了出来,直直地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上。
江舟远认出了那是他送声声的礼物之一。
他怔愣下,下意识弯腰捡,余光瞥见一团阴影又砸了过来。
另一份礼物,也被声声扔了出来,在他抬头的瞬间,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扁平的大盒子,里面装着江舟远请人为声声设计的汉服。
几个月前,声声看电视剧,喜欢上了古装,叶舒给买了几套,她穿着都不太舒服,严重的直接过敏了。
江舟远请人设计,请了苏绣老师傅,用桑蚕丝,为她量身定做了几套。
时间很赶,现在只完成一套,送声声当生日礼物。
可现在,被孩子扔了出来。
还是整个盒子,盖在他的脸上。
江舟远彻底愣住,接住礼物盒子,抬头看去时,占据他视线的,是整个房门的暗色。
“砰——”
声声又把门关了。
江舟远手里拿着礼盒,房门撞上来,礼盒的一角,便直接戳在了他鼻梁上。
一股钻心的痛感,直抵天灵盖,江舟远魂都险些被撞出来,顿时痛得眼泪直流,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失去理智的愤怒。
“声声!”
他对着关上的房门怒吼出声,穿过厚重的房门,进了房间。
哪怕音量和威慑力削弱了大半,声声仍是被吓得身子一哆嗦,无声地眼泪汹涌而出。
叶舒怕声声失控对其他礼物发泄,趁声声去扔礼物,把其他礼物都收好。
见状,叶舒赶紧过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为她隔绝最后的部分恐吓。
“不喜欢就不要听。”
“你没有错,做错事的人是爸爸,所以他没资格凶你。”
叶舒贴在女儿耳边,温柔分析,安慰她。
“爸爸失约,还无故缺席你的生日派对,你好心提醒过爸爸让他出去,是他不肯,是他做错了,该是他跟你道歉。”
“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利选择原谅或原谅,也可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叶舒半跪在地上,手指把贴在声声脸上的头发拿开,拨到耳后,又亲了亲她额头,笑容温和包容:
“妈妈觉得宝贝做得很棒,妈妈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