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说道:
“喂?谁啊?”
“何总,您好,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赵文博立刻客客气气的说道,“我是青溪县生态农业发展办公室的主任,我叫赵文博。”
电话那头的何伟明显愣了一下,酒意似乎也醒了几分,有些疑惑的说道:
“青溪县的?赵主任?我们……认识吗?”
“呵呵,何总贵人多忘事。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对何总和绿谷农业,可是久仰大名了。”
赵文博打着哈哈,然后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说道,“何总,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跟您聊一聊,关于石头村的一些事情。”
一听到石头村,何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是变得不善起来,说道:
“石头村?我跟那个地方没什么好聊的。”
那次在石头村的打谷场上,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被羞辱,是他何伟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何总,别急着挂电话嘛。”
赵文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上次的事情,让您和贵公司受了些委屈。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哦?”
何伟来了点兴趣,开口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文博对着电话,露出了一个笑容。
鱼儿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组织了一下措辞后,赵文博继续冲着电话那头说道:
“何总,这么说吧。林东这个人,太年轻,太气盛,做事不讲规矩,也不考虑后果。他的那一套,不仅让您这样的合作伙伴寒心,我们县里的一些领导,对他也是颇有微词的。”
赵文博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他没有明说县里领导是谁,但这个暗示,足以让何伟浮想联翩。
果然,电话那头的何伟听了赵文博的话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县里对林东不满了?
这种情况就只有两个可能,林东的靠山可能要倒了,或者说,他得罪了新的领导。
何伟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能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对政治风向的敏锐。
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么这个节骨眼,赵文博给自己打电话的意图,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何伟搓了搓脸,冲着电话那头的赵文博开口问道:
“赵主任,您今天打电话给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哈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赵文博轻笑起来,说道,“何总,石头村的蔬菜,品质确实不错,但它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也那么无懈可击呢?比如说……环保方面,它的排污达标吗?再比如说,产品安全方面,它的农药残留,经得起专业的突击检测吗?”
赵文博没有把话说透,相信只说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何伟绝对是能够领悟的到的。
何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我之前跟他斗,都是在商业层面上斗。
但我是谁?
我是绿谷农业!
我们在市里、在省里的农业、环保、质监部门,都有人!
想在这些方面给一个村庄找点茬,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明白了。”
何伟的声音里,有些感激的冲着赵文博说道,“赵主任,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总客气了。”
赵文博心满意足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像绿谷农业这样有实力的大企业,不应该被埋没。我们青溪县的农业发展,还是需要你们这样的龙头企业来带动嘛。
我这边,也会把我看到的一些‘问题’,如实地向县委领导汇报。我相信,县委会做出一个公正的判断。”
“好!赵主任,你这个朋友,我何伟交了!等事情办妥了,我一定登门拜访,重重感谢!”
“呵呵,好说,好说。”
挂断电话,赵文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狰狞笑意。
抬头看了一眼村委会的方向,林东宿舍的灯还亮着。
林东啊林东,你现在,恐怕还在为今天让我吃了瘪而沾沾自喜吧?
你等着!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万劫不复!
……
而此刻。
林东的宿舍里。
陈翔生正一脸忧色地坐在他对面。
“林主任,那个姓赵的,今天跟疯狗一样,我看他这回是真急了。”
陈翔生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他会不会……去方书记那里告我们黑状啊?”
林东给陈翔生倒了杯茶,耸了耸肩,随后无奈的开口道:
“告状是肯定的。”
“那……那可怎么办?”
陈翔生一下子急了,急迫的道,“他毕竟是县委派来的,他说的话,分量可比我们重多了。万一方书记信了他的鬼话,对你产生不好的看法……”
林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陈叔,你别急。他想告,就让他告去。”
“他能告什么?无非就是说我们不配合他工作,说我林东在村里搞一言堂,不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
“可事实是什么呢?这种事情,只要方书记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跟新世纪超市的合同,他更是抓不到任何把柄。周正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他赵文博想拿一份所谓的‘标准合同’去否定我们之间的信任,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听林东这么一分析,陈翔生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
只不过,对于林东这种这么硬刚的行为,还是有些担忧的,道:
“话是这么说,可就怕领导听小人谗言啊。”
“放心吧,叔。”
林东看着陈翔生,眼神深邃的开口说道,“赵文博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蠢,而是自作聪明。”
“他以为,只要向上打个报告,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他忘了,方书记派他来,目的是什么?”
陈翔生想了想,道:“摘桃子?”
“对,也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