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她身后,默默地将黑金古刀收回了刀鞘。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赞赏,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太清楚使用这种禁术的代价了。
果不其然。
震慑完虫潮后不到三秒钟。
白影左眼那深蓝色的光芒突然一黯,泪痣上的红光也随之隐去。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过度使用祭瞳和镇灵古语的反噬,瞬间抽干了她的体力。
体温如同断崖般暴跌,她的皮肤瞬间变得像冰块一样惨白透明。
甚至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冰碴子。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张起灵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动作粗鲁却又透着小心翼翼。
“逞强。”
他低声斥责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没有丝毫迟疑,张起灵立刻催动体内的麒麟血脉。
他右肩上的麒麟纹身如同活过来一般,爆发出滚烫的高温。
极致的阳炎之力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白影那冰冷的体内。
“唔……”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滚烫温度,白影舒服地发出了一声犹如猫咪般的轻哼。
她虚弱地靠在张起灵的胸口,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看吧,我就说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
【就是这反噬太要命了,简直像被扔进了液氮罐里。】
【还好有我这人形取暖器哥哥在,麒麟血就是好用啊……】
听着她心声里那股子不要命的乐观劲儿,张起灵真是又气又无奈。
他默默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体内的寒气。
在这个充满了怪物和死亡的诡异仓库里,两人相拥的画面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距离丙区极远的一处秘密空间里。
十一仓的最高级别监控室。
墙壁上挂着几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其中一块屏幕,正高清实时地播放着丙区发生的一切。
监控室里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他们是十一仓现任的高层管理,平时高高在上,掌控着无数地下宝物的流转。
但此刻,这几个人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领头的一个胖子,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流,连名贵的丝绸衬衫都被浸透了。
“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子高层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破布。
他亲眼看着几百个装满诡货的黑木箱炸裂。
亲眼看着那连精锐佣兵团都能瞬间团灭的人面魔蛛潮涌出。
原本他以为,入侵丙区的那两个人绝对会死无全尸。
他甚至都已经准备按下载下自毁程序的按钮,将整个底层彻底封死了。
可是,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他这半辈子的认知。
那个戴着兜帽的黑金古刀男人还没出手。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会倒的年轻女孩,只是摘下了眼罩。
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竟然就让成千上万只暴虐的魔蛛,如同狗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女孩的眼睛……还有那声波……”
另一个戴眼镜的高层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通过屏幕传来的热成像显示,那个女孩在发声的瞬间,丙区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神迹……这是妖法,还是神迹?”
监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画面中的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边抱着白影,一边缓缓转过头,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隐藏在黑暗中的针孔摄像头。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如同看着死人般的淡漠双眼。
隔着屏幕,监控室里的高层们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意刺透了心脏。
“扑通!”
领头的胖子高层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惊恐地指着屏幕上的那两个人影,声音已经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
“这两个……这两个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张大佛爷留下的绝密档案里,从来没有记载过有这种存在。
那个背黑金古刀的男人,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绝望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能用一句话镇压万物生灵的恐怖魔女。
十一仓的地下规矩,要在今夜被彻底改写了。
丙区现场。
张起灵冷冷地收回了看向摄像头的视线。
他知道有老鼠在偷看,但他现在不在乎。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白影的脸色在麒麟血的温养下,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点了吗?”张起灵低声问道。
“嗯,活过来了。”白影长舒了一口气,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
她瞥了一眼满地依然处于僵硬状态的人脸蜘蛛。
“这些东西不敢动了,我们抓紧时间。”
“这丙区这么大,不知道他们把‘那东西’藏在哪了。”
张起灵点点头,将黑金古刀反握在手里,护在她的身侧。
两人踩着那些如同雕像般趴伏在地的毒蜘蛛,继续向着丙区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个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破旧木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
那心跳声无比巨大,仿佛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随着心跳声的响起,那些原本臣服于白影淫威之下的人脸蜘蛛,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更加恐怖的惊吓。
它们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竟然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起来。
真正的诡异,才刚刚开始苏醒。
丙区深处的黑暗,浓郁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走在白影的身侧,步伐悄无声息。
脚下那些僵硬的人脸蜘蛛,已经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陈年防腐剂的气息。
“哥,这里的风水流向不对劲。”
白影突然停下脚步,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高耸入云的钢铁货架。
张起灵跟着停下,转头看向她,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
“气流是死循环,这里没有通向外界的风口。”
白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空旷的地下仓库里依然激起了一阵轻微的回音。
“十一仓的建造者,把这里做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铁桶。”
张起灵微微点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头顶上方。
那些错综复杂的钢梁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粗壮的机械传动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丙区上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