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大殿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剩下的几十具铁俑突然放弃了各自为战,开始迅速靠拢,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阵型!
十几把重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剑网,朝着四人平推过来。
“麻烦了,这是死阵。”
解语臣落回地面,气息微喘,看着那堵移动的钢铁之墙,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罕见地收起了笑容。
“这要是被卷进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然而,站在战局中央的张起灵和白影,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白影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红光大盛。
灵境视界之下,铁俑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阵法气流,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哥,坤位三步,离火转冲。”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张起灵没有任何怀疑,他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判断,将身体交给了妹妹的指令。
他猛地向前跨出三步,恰好踏在了剑阵气流最薄弱的节点上。
黑金古刀自下而上,带起一道恐怖的黑色风暴,狠狠地撩向半空!
“轰隆——!!!”
这一刀,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面密不透风的剑网劈开了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但同时,三把重剑也突破了刀罡的封锁,朝着张起灵的头顶砸落!
他没有去挡,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有人。
白影踩着张起灵的肩膀借力,整个人宛如出膛的炮弹般射入了那个缺口。
“破!”
一声极其古老、生涩的祭祀音节,从她口中爆出。
那是镇灵古语!
伴随着这道音节,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那三把即将砍中张起灵的重剑,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足够了。
白影的军刺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在铁俑阵型最密集的核心处轰然炸开!
“咔咔咔咔咔——”
无数的齿轮、机括、轴承,在她的极致绞杀下分崩离析。
她就像是一枚精准制导的炸弹,从内部彻底摧毁了这座钢铁绞肉机。
当最后一块巨大的青铜残骸轰然倒地时,整个大殿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满地都是堆积如山的金属碎片和残破的重剑。
解语臣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惊。
这对双胞胎兄妹联手展现出的破坏力,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呼——”
白影从一堆废铁中站起身,轻轻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就在这口雾气吐出的瞬间,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晃动了一下。
大量的体能消耗,加上使用了镇灵古语,阎王血脉的反噬瞬间爆发。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空气中隐隐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体温正在断崖式下降!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
白影咬紧牙关,试图用仅存的力气站稳,但双腿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
就在她即将单膝跪地的前一秒。
一只滚烫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白影冰凉刺骨的手掌。
纯正的麒麟血在他体内疯狂沸腾。
极致的阳炎之力,顺着交握的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白影的体内。
那股霸道而温暖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包裹着白影心脏的极寒。
白影原本紧绷的肩膀,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温度后,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贪婪地汲取着哥哥传来的体温。
虽然心里还在习惯性地暴躁吐槽这破身体太不争气。
但她的眼底,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深蓝色的连帽衫上沾满了金属碎屑。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在看向白影时,却多了一抹极其隐蔽的专注与纵容。
这是他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
哪怕拼尽最后一滴麒麟血,他也不会让她被深渊吞噬。
黑瞎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十分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哎呀,这该死的兄妹情深,看得我都觉得冷了。”
他拢了拢皮衣,笑嘻嘻地转头看向解语臣。
解语臣懒得理他,只是将手电的光柱投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看来,第二层已经被我们打通了。”
在那些铁俑残骸的后方,一扇沉重的青铜巨门已经缓缓敞开。
那里,就是通往张家古楼第三层的入口。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里面弥漫着比之前更加古老、压抑的气息。
白影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她轻轻挣开了张起灵的手。
“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张起灵默默地收回手,将黑金古刀重新背在身后。
“走。”
他走在最前面,白影紧随其后,黑瞎子和解语臣殿后。
四人踏着满地的金属残骸,缓缓走近了那扇青铜巨门。
通道里的光线极度扭曲,手电筒的光斑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物质吞噬了。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第三层入口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方的张起灵,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黑金古刀瞬间出鞘,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刀鸣!
白影的左眼猛地一阵刺痛,灵境视界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自动开启。
她骇然抬头,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去。
在第三层入口那片浓重的黑暗交界处。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藏青色长袍,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
当解语臣的手电光柱扫过那张脸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起灵,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头皮炸裂到脚底的恶寒!
那是一张,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清冷骨相,同样的淡漠五官。
但那张脸,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古老与苍白。
仿佛已经在地底深处,被岁月风干了千百年。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越过张起灵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后面的白影。
如同看着一件,等待了千年的完美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