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刺耳的喷射声在密闭的青铜大殿内回荡,仿佛无数条毒蛇同时吐出了信子。
浓郁的白色雾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绝不是普通的防盗毒气。
雾气刚一接触到空气,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甚至连地砖上那些氧化了千年的青铜绿锈,都在这白雾的侵蚀下迅速剥落、溶解。
“是高浓度强碱毒雾!沾到皮肤直接溃烂见骨!”
解语臣厉喝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龙纹棍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粉色利箭,试图寻找高处的盲区。
“咳咳……瞎子我这件绝版皮衣要报销了!”
黑瞎子一边怪叫,一边以极其诡异的柔术姿势,在几根青铜柱之间来回弹跳。
但毒雾弥漫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就在白雾即将吞噬白影的那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一股带着淡淡清冷松雪与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是张起灵。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将白影死死按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左手从背后行囊中猛地抽出一把黑色的短柄伞。
“砰!”
机括弹射的声音极其清脆。
一把通体由特殊非金属材质打造的防毒伞,在两人头顶瞬间撑开。
伞面边缘垂下透明的防腐蚀薄膜,像一个倒扣的钟罩,将兄妹俩严丝合缝地护在其中。
白雾狠狠地撞击在伞面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却无法渗透分毫。
白影被迫窝在张起灵的怀里,鼻子几乎贴着他的颈窝。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半透明的薄膜,看着外面已经变成一片白茫茫的炼狱大殿。
解语臣和黑瞎子正在毒雾中艰难地寻找破阵之法,身形时隐时现。
白影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眼神里透着一丝看透生死的冷漠。
但下一秒,一道暴躁的声音直接在张起灵的脑海中炸响。
【这群张家老古董是不是脑子有坑?!】
【在自己祖宗的坟地里建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毒气室?】
【这是防盗还是防自己人啊!谁家好人回家还得随身带把防毒伞的?!】
【张起灵,你们张家先祖真是有大病!】
张起灵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表面上乖巧安静、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的妹妹。
听着脑海里那句句不带脏字却极其致命的疯狂吐槽。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淡漠眼眸里,极快地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别怕。”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白影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破机关太浪费时间了。】
【老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听到“老妈”两个字,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揽着白影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瞎子,这机关的阵眼在哪?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俩都得变成溶尸!”
外面的毒雾越来越浓,解语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喘息。
“花儿爷,这可是张家古楼!瞎子我要是能一眼看穿,我就不叫瞎子,叫半仙了!”
黑瞎子虽然还在嘴贫,但语气显然也凝重了起来。
白影在伞下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她确实不耐烦了。
【这破机关,设计的简直粗糙不堪。】
白影轻轻推了推张起灵的胸膛,示意他松开一点。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只是将伞面微微倾斜,确保毒雾不会伤到她。
白影站在伞下的边缘,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突然开始隐隐发烫。
一抹诡异的微红光芒,在她的左瞳中悄然流转。
“灵境视界”,开。
在她眼中,眼前这片白茫茫的毒雾瞬间褪去了伪装,化作了一丝丝流动的气流线条。
整个大殿的青铜墙壁、地砖、甚至是穹顶上的雕花,都在她的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水局。
“坎水位下沉,离火位反冲……”
白影低声呢喃着,目光迅速锁定了东南角的一处墙壁。
那里的气流漩涡最为密集,所有的毒雾都是从那个节点被加压喷射出来的。
那是整个毒雾阵的核心阵眼。
“哥哥。”白影突然转头,清冷的声音在伞下响起。
张起灵垂眸看她。
“伞拿稳了。”
话音未落,白影猛地从冲锋衣的绑腿处拔出了一把漆黑的特制军刺。
她根本没有去寻找什么机关暗门,也没有耐心去破解那些复杂的张家密码。
她看了一眼脚下的地砖缝隙,眼神陡然变得极度冷酷。
“唰!”
军刺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脚下那块青铜砖的边缘。
白影手腕猛地一翻,借着巧劲,直接将那块重达几十斤的青铜砖硬生生挑飞了起来。
青铜砖在半空中翻滚。
白影纤细的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腾空而起。
她深吸一口气,右腿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狠狠地踹在了半空中的青铜砖上!
“轰!”
这一记借力飞踢,带着她体内霸道无比的阎王血脉之力,力量大得惊人。
青铜砖宛如一枚出膛的炮弹,撕裂了浓密的毒雾,笔直地砸向了东南角的那面墙壁。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面雕刻着精美图腾的青铜墙壁,竟然被这块青铜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墙壁后方传来一阵金属齿轮崩裂的刺耳断裂声。
“咔咔咔——”
整个大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喷射毒雾的孔洞瞬间失去了压力,白雾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大殿内的排风系统似乎也因为阵眼被暴力摧毁而产生了倒错,开始将残余的毒雾疯狂地吸入地下。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殿的视野再次恢复了清晰。
解语臣和黑瞎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那个还在往下掉铜渣的恐怖大洞。
“我滴个乖乖……”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张起灵伞下的白影。
“小影妹妹,你管这叫拆解机关?你这分明是强拆办下乡啊!”
解语臣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收起了龙纹棍。
“确实有效,就是有点费古董。”
白影理都没理他们,熟练地将手里的军刺挽了个刀花,插回了绑腿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种死局,找机关就是等死。毁了阵眼最快。”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白影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踹得粉碎的张家古楼墙壁,又看了看身前一脸若无其事的妹妹。
沉默了两秒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机关,收起了那把防毒伞,重新塞回了背包里。
“走吧。”
张起灵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朝着那个被白影踹出来的大洞走去。
既然门坏了,那就走洞。
大洞的后方,是一条通往第二层的幽暗阶梯。
四人顺着阶梯向上,空气中的强碱味道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还要大。
这里没有照明,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解语臣打开了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却什么也没有照出来,只有空荡荡的青铜地板。
就在四人刚刚完全踏入第二层区域的瞬间。
毫无预兆地。
“咔、咔、咔——”
一阵极其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突然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杀戮气息。
四人的脚步瞬间停住。
白影的左眼再次开始发烫,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黑暗的尽头。
手电的光晕边缘,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排排高大而诡异的金属黑影。
PS:
不好意思啊各位宝们!今天有点事,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