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帐篷外肆虐。
帐篷内的火盆,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白影将那半块“长生玉髓”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不仅是唤醒母亲白玛的希望,更是她复仇的筹码。
张起灵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深邃。
“去墨脱。”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白影抬起头,左眼角的泪痣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藏海花所在的地方?”她轻声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
“母亲在那里。”
“那群人的根,也有一部分在那里。”
白影明白了。
墨脱,喇嘛庙,雪山深处。
那里不仅藏着张起灵的过去,也藏着康巴洛部落的阴暗算计。
【去墨脱,好极了。】
【先用藏海花稳住母亲的生机。】
【然后再把康巴洛那群丑八怪的老巢,连根拔起!】
【敢拿我母亲做局,敢拿我哥当消耗品。】
【我要把他们的骨灰都扬在雪山上。】
白影表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甚至还微微瑟缩了一下,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柔弱模样。
张起灵听着她脑海里暴躁又护短的狂言。
再看看她此刻这副人畜无害的伪装。
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开始默默收拾装备。
黑金古刀被他用灰布重新缠好。
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而优雅。
连叠一个普通的行军帐篷,都透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白影坐在火盆边,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我哥连叠个帐篷都这么帅。】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算计他?】
【等到了墨脱,谁敢拦路,我就先剁了谁。】
【最好能搞点高爆炸药,直接把他们那破庙给炸上天。】
张起灵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无辜的白影。
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终于还是上扬了几分。
他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
走到白影面前,递了过去。
“别想太多,喝水。”
白影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道我把炸老巢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她乖乖地伸出双手,接过水杯。
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吴邪和王胖子带着一身风雪,哆哆嗦嗦地钻了进来。
刚一进来,吴邪就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捧着热水杯、乖巧得像只猫一样的白影。
再看看站在她旁边、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柔和的小哥。
吴邪揉了揉眼睛。
“胖子,我是不是被冻出幻觉了?”吴邪压低声音问。
胖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真,这俩人的画风,怎么突变了?”
“刚才还一副要毁灭世界的阎王样。”
“现在怎么成了兄友弟恭……不对,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白影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瞬间恢复了那种看透生死的厌世感。
“收拾东西。”张起灵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淡淡地扔下四个字。
“去哪儿?”吴邪赶紧问道。
“墨脱。”
胖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得嘞!胖爷我这就去准备!”
“管他什么墨脱还是脱墨,跟着小哥和姑奶奶,准没错!”
风雪,在黎明时分稍微停歇了一会儿。
四人队伍,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踏上了前往墨脱的路。
路途遥远且艰难。
白影走在队伍的中间,前方是张起灵,后方是吴邪和胖子。
她习惯性地拉高了冲锋衣的衣领。
半张蝴蝶形状的面罩,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睛。
【这雪地真难走。】
【要不是为了去救母亲,我才不在这种鬼地方受罪。】
【不过,能跟哥哥走在一起,也算是不亏了。】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步伐稳健。
听到心声里的那句“哥哥”,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了一拍。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白影在心里这样称呼他。
那种血脉中流淌的共鸣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已经挑明,也相认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之前每次涉及到她真实身份的核心词汇,他的脑海里就会出现一阵盲音。
现在不知道是相认的缘故还是怎么的,她的心声没有再对自己消声。
“小心脚下。”张起灵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提醒了一句。
白影点点头,避开了一块暗冰。
吴邪在后面气喘吁吁。
“小哥,咱们这到底是去墨脱找什么啊?”
“找人。”张起灵言简意赅。
“找谁?”吴邪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白影回头,冷冷地扫了吴邪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菜得抠脚,话还挺密。】
【要不是哥哥护着他,在墓里早死八百回了。】
吴邪被白影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赶紧闭上了嘴。
胖子在旁边偷笑。
“天真啊天真,你就少说两句吧。”
“没看姑奶奶嫌你烦了吗?”
白影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其实她并不讨厌吴邪和胖子。
在康巴洛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待了十八年。
她见惯了人心的险恶和算计。
像吴邪这种拥有“天真”底色的人,对她来说,就像是某种稀有动物。
虽然弱,但不招人恨。
跋涉了数日。
风雪再次变大,几乎要将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气温骤降。
白影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
而是她体内的“阎王血统”又开始不安分了。
之前在青铜门外,过度使用镇灵古语的反噬的后遗症,又正在慢慢显现。
之前已经被张起灵压制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反噬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体温开始断崖式下降。
张起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到白影身边。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极寒,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怎么回事?”吴邪和胖子也赶了上来,紧张地问道。
“别过来。”张起灵冷喝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黑金古刀,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带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气息。
纯正的麒麟血。
他将流血的手,紧紧握住白影冰冷的手。
极致的阳炎之力,顺着相触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涌入白影的体内。
白影浑身一颤。
左眼角的泪痣,瞬间变得殷红如血。
【好热……】
【哥哥的血,果然是唯一的解药。】
【可是,我不能总是吸他的血,他已经流了太多血了。】
白影咬紧牙关,想要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