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钟寮和那个女副手洛水都守在旁边。洛水的马尾辫上还沾着没洗掉的血,攥着拳头站在那里。
“怎么稳?”
“扎针。”
秦昊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银针,“之后还需要几味药。这两件事得同时办。”
范钟寮立刻接话:“需要什么药,您说。”
“先让我扎完。”
秦昊没再废话。
银针取了九根——比给赵明凡用的多两根。
金云锦的情况不一样。赵明凡是经络断了、脏器移位,属于“散架”;金云锦是整个真气回路直接瘫掉了,属于“停电”。治法不同。
赵明凡那边用的是“归元七针”,把断掉的经络搭桥接上。
金云锦这边得用另一套路子——先拿银针做支架,把几条主要气脉撑起来,维持脏腑最基本的真气供给。
相当于人工呼吸机,只不过维持的不是呼吸,而是经络的运转。
第一针。膻中。
真气从指尖灌入银针,透过针体渗入穴位。
第二针。巨阙。
第三针,中脘。第四针,气海。
九根针在两分钟内全部落位。秦昊的真气分成九股,沿着银针在金云锦体内搭建起一张临时支撑网。
监护仪的数字开始往回爬。
心率一百三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一十八。
血氧八十六——八十九——九十一。
范钟寮长吐了口气。
秦昊直起腰,后退一步。手心有点发热——消耗不算大,但连着给两个人施针,真气调度的精度要求很高,脑子有点累。
“行了。命暂时保住了。”
洛水的肩膀垮下来,紧绷了很久的身体一下子松了。
“但是——”
秦昊转过身面对两个人,把话说清楚。
“这九根针是他现在活着的原因。拔掉任何一根,经络会在三十秒之内二次塌陷。到时候什么手段都没用。听明白了?”
“明白。”范钟寮重点头。
“不管谁来、说什么理由、用什么身份压你们——针不能动。这是死线。”
洛水跟着点头:“我们守着。”
“好。”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输入了一行字,递给洛水。
“这几样东西你们尽快找:九节灵芝,至少三百年份;雪参两株,要活的;活血龙涎一两。三样凑齐了联系我,我配药。”
洛水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脸色微变。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这个——”
“我知道难找。”秦昊把手机收回来,“你们组织的采购渠道肯定比我广。
走总部的线也好,走黑市也行。越快越好,针最多撑七天。”
范钟寮已经在掏电话了:“我现在就联系后勤部。”
秦昊点了下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一百一十二,血氧九十二。稳了。
往外走。
走廊上,赵德成的管家老陈一直等着。
“秦先生,车在楼下——”
秦昊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四十来岁,黑色长风衣,下巴一道旧疤。
人往那一站,占了电梯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白净面皮,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棕色老式皮质药箱,边角包了铜扣。
看着斯文文的,但下巴抬得比谁都高。
第三个是黑衣司机,提着行李。
寸头男人出电梯的时候,视线扫过秦昊,脚步顿了一拍。
“你。”
秦昊没停,侧身往电梯里迈。
寸头男人伸手拦在电梯门框上。
“我说——你。”
秦昊的脚步停了。
这人他没见过,但身上的气势压迫感很强。
宗师初期往上的修为,加上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劲儿。
“有事?”
寸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洛水从走廊那边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寸头男人,表情变了。
“贺……贺副队。”
贺景。
秦昊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金云锦在哪?”贺景看向洛水。
“三零八。人已经稳——”
贺景没等她说完,大步往走廊里走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紧跟在后面,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偏了下头看他一眼。那种看法——像在看路边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秦昊没上电梯。
他的直觉在响。
老陈在旁边有点着急:“秦先生?”
“等一下。”
秦昊转身往三零八方向走了回去。
刚到病房门口——贺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谁批准让外人碰金队长的?”
范钟寮的声音在解释:“贺副队,当时情况紧急,金队长的指标一直在掉。秦先生给赵家那边也治过——”
“赵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贺景的语气往下压了一层。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人。他的医疗方案由队里决定。你让一个路都不认识的外人来碰——出了问题谁扛?”
范钟寮没出声了。
秦昊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贺景正背对着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诸葛原——蹲在病床旁边,头凑近了在看银针的位置。
“怎么样?”贺景问。
诸葛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看完考卷”的表情。
“手法粗糙。第三针偏了两分有余,第七针角度也差了。真气灌注的方式更是——”他摇了摇头,“应急可以。但这么维持下去,三天之后反而会加重经络负担。”
贺景哼了一声。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拔了这些针,换我的'九转归元术'。从根上走,不用这种硬撑的笨办法。”
秦昊在门口开口了。
“拔不了。”
病房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贺景看见秦昊,眉头压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
秦昊没搭理他这句话,视线直接对上诸葛原。
“我说过了。这九根针是他活着的原因。不管你用什么术么法——前提是针不动。你想在不拔针的情况下加手段,我不拦你。但动针,他死。”
诸葛原的嘴角勾了一下。
“秦先生是吧。你这话说得很满。”
他把药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打开,里面瓷瓶和器具码得整整齐齐。“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
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