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沈仲山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赵管事,久仰——”
“别客气。”金丝眼镜的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你代你大哥来道歉的?”
“对,我大哥现在住院不方便——”
“那行。”金丝眼镜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壮汉上来了。
沈仲山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他肚子上。
“嗬——!”
他弯成了虾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明轩刚喊了声“爸”,另一个壮汉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你大哥偷我们楚家的货,你来道歉?”金丝眼镜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沈仲山,“沈先生,道歉不是嘴上说两句话的事。你大哥欠的账,得用别的方式还。”
“我……咳……”沈仲山嘴里咳出一口酸水。
“告诉你大哥,三天之内,把东西还回来。还不回来,下一次就不是打两拳这么简单了。”
金丝眼镜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上了车。
两辆商务车发动,开走了。
沈仲山趴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明轩后脑勺嗡嗡的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爬到他爸旁边,拉着他胳膊。
“爸……爸你没事吧?”
沈仲山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脸朝天躺着,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停车场上方的日光灯管,想到了刚才陈慧说的那句话——
“有些台阶,不是你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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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复查区。
沈白粥做完检查,陈慧去缴费,秦昊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手机震了。
不是宋明,是光头海的号码。
秦昊接了。
“秦哥!”光头海那边声音急,带着喘,“出事了!”
“说。”
“柳姑娘!就是城西那个小吃店的柳姑娘——她跟她妈去古玩市场,被人下套了!”
秦昊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情况?”
“说是打碎了一个瓷器,对方说是宋代的,开口要一个亿的赔偿!”光头海声音又急又快,“我安排在那边盯着的两个兄弟想上去帮忙,被对方的人给打趴了——那几个高手不是一般人,我的兄弟连一招都没扛住!”
秦昊已经站起来了。
“在哪?”
“城东古玩街,'聚宝阁'!秦哥,对方那个领头的穿得挺讲究的,像是有来头的人——他让我给你带话!”
“什么话?”
光头海咽了口唾沫。
“他说——'秦昊,你要是有种,就亲自来。带够钱,或者带够胆子。'”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声嘈杂的响动。
“秦哥,柳姑娘她妈都吓哭了,柳姑娘也被人按住不让走——我人在外面进不去,里面至少有五六个练家子——”
“我知道了。”
秦昊挂了电话。
他往走廊尽头走了两步,正好碰上陈慧缴完费回来。
“昊儿?你要走?”
“有点事。”秦昊把轮椅的钥匙递给她,“白粥那边你照顾一下,我晚点回来。”
陈慧看他脸色,没多问:“你注意安全。”
秦昊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古玩街。”
“好嘞,二十分钟到。”
秦昊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聚宝阁什么来头?】
回复很快。
【城东古玩街的老店,明面上做古玩生意,背后老板姓钱,跟本地几个灰色圈子有来往。最近半年跟楚家二房走得近。】
又一条。
【秦先生,需要我调人过去吗?】
秦昊打了两个字。
【不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出租车拐上了城东的主干道。
古玩街还有十分钟。
柳允微。
那个在他脑子还糊着浆糊的时候,隔三差五给他送包子的姑娘。
城西小吃店,笑起来的时候会把围裙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过的路灯和店铺招牌。
出租车在古玩街入口停下。
秦昊下了车,往巷子深处走。
古玩街两侧全是老店铺,木头门板上挂着各种匾额。这会儿是下午,逛街的人不多,三两两。
他走了不到两百米,“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右手边。
店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短寸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把门堵得严严实。
看见秦昊走过来,其中一个歪了下头。
“你谁?”
秦昊没停步。
那人伸手要拦,手腕还没碰到秦昊的衣角。
“砰。”
他整个人倒退着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人就滑下去了。
另一个反应快了半拍,侧身想出拳,结果拳头还没抬起来,秦昊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把他提起来往旁边一丢。
“咣当”一声,人砸翻了门口的花架子。
秦昊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灯光昏黄。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正中间的红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锦缎唐装,手腕上套着两串沉香珠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杯。
桌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而桌子前面,柳允微跪在地上。
她妈蹲在旁边,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
柳允微没哭,但脸色煞白,有人从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听见门口的动静,华服男人抬起头。
看见秦昊的那一刻,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来了。”
他把青瓷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双手一摊。
“秦先生,等你好久了。”
华服男人笑着,手腕上两串沉香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昊没理他。
他看的是柳允微。
柳允微跪在地上,膝盖压在碎瓷片旁边,肩膀被人从后面按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她妈张桂兰蹲在边上,脸上泪痕还没干,嘴唇一直在哆嗦。
柳允微抬起头,看见秦昊的时候,咬着的嘴唇松了一下。
“秦……”
她旁边那个按着她肩膀的壮汉使了一把劲儿,把她又按低了几分。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我姓张,张斌。”华服男人主动自报家门,翘着腿从红木桌后面绕出来,踱了两步,“吴家大少,做古玩这行的,不值一提。秦先生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上散落的碎瓷片,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