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文伯一僵,十分茫然的看着她:“钰儿,你在说什么?”
齐芝钰慢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伯爷,都是聪明人,你还在装,有意思吗?”
敬文伯紧张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道:“你那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心里清楚。”
“可,为了保住你的未来,你选择了牺牲他,来向我们卖好。”
“钰儿,你、你在说什么?”敬文伯努力的想笑一下来调节气氛。
只可惜,在齐芝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失败了。
他的笑容极其的僵硬诡异,比哭还要难看。
“你心里明白,这毒,就是吴王让田氏给你下的。”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
“你知道,在吴王心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你想活命,只能选择我们这边。”
“所以,你要将田氏彻底的打压到底。”
“至于当年,我娘还没出嫁前,在你府中受到的磋磨,你妄想将一切都推到田氏身上。”
“所以,你为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把你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给舍弃了。”
敬文伯沉默,不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齐芝钰给了敬文伯一颗定心丸。
“我娘的仇,总要有人报。”
敬文伯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她背着我偷人,而且还做出种种恶事,我自然会好好的折磨她!”
齐芝钰不赞同的摇头:“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
“怎么能是折磨呢?”
“主要是田氏没有好好的伺候你,赎罪的心不诚,你自然要好好的教教她。”
敬文伯连连应着:“没错没错,还是钰儿你说的对。”
“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不会说话。”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伯爷你身子不好,我娘很是担心。”
“忧心过重,无法前来。”
“啊,让她不用担心,好好的养着。”敬文伯急忙道。
“我娘可是孝顺女儿,她不能过来,自然是让我带了礼物来探望。”齐芝钰说完,拍了拍手。
等在外面的丫鬟小厮立刻将锦盒捧了进来。
敬文伯看着这些锦盒,心中暗自得意。
看看,他就说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吴王想要他的命,他唯有投靠瑞王才能活下去。
而且,他那女儿唐雅慧最是心软,只要他女儿在,瑞王看在慧儿的份上,也会对他多多关照。
他真是太聪明了!
不知道这是给他送了什么过来。
瑞王府出手,肯定都是好东西!
几个锦盒一打开,敬文伯期待又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敬文伯不死心的揉了揉眼睛。
可他无论怎么看,看到的都是空空的锦盒。
里面什么都没有装。
“这、这……”敬文伯看向齐芝钰,不可思议的指了指锦盒。
齐芝钰颇为不解:“伯爷,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太不妥了好吗?
敬文伯要不是迫于形势,都想破口大骂了。
给他送礼,捧着空锦盒过来。
耍他呢?
“钰儿,这些锦盒……是空的。”敬文伯干巴巴的陈述事实。
齐芝钰震惊:“伯爷,你再仔细看看,这些锦盒怎么能是空的呢?”
敬文伯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中的毒还没有影响到眼睛跟脑子。
那些锦盒真的就是空的。
齐芝钰见到敬文伯还看不出来,她重重叹息一声:“伯爷,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敬文伯茫然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痛心道:“难道你看不到那锦盒里,装着的是我一家人对你深深的敬爱跟关心吗?”
“那是我们满满的心意啊!”
敬文伯:“……”
去他的心意!
明明就是空锦盒,齐芝钰还说出花来了!
脸呢?
她的脸呢?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对他摆出无比失望的神情的?
弄得好像他对不起她似的!
他真的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这样送礼的!
他真是长了见识!
齐芝钰说完,看着敬文伯笑,一字一字慢条斯理的问着:“伯爷,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敬文伯:“……感觉到了。”
“我……真是太感动了。”
他每一个字都是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现在真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想活命,那齐芝钰送的空锦盒,他要收下,而且还得是欢天喜地的收下。
“伯爷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便好。”齐芝钰似乎是放心了。
“对了,当年我外祖母还有几间铺子,伯爷没有给我娘。”
敬文伯脸色一僵,但很快的说道:“我这就把房契给你。”
“嗯。”齐芝钰满意的点头。
“对了。”齐芝钰说着拿出来一张药方,“这是可以缓解你毒性的药方。”
“伯爷可以照着这方子抓药喝。”
敬文伯眼睛一亮:“我、可以好?以后不用瘫在床上?”
齐芝钰摇头:“那自然是不能。”
“不过,这药方可以延长伯爷你的寿命。”
“不至于让你的身体因为毒药侵害,快速的垮掉。”
“当然,伯爷要是不想要的话,可以不要。”
齐芝钰说着就要收回药方。
敬文伯立刻伸手:“不,我很需要!”
能多活他为什么要去死?
就算是瘫了,也有人伺候他。
他还不想死!
齐芝钰将药方交给他,然后起身:“伯爷,我也就不多待了。”
“我娘身子还不舒服,我要回去照顾。”
敬文伯这个时候可是相当的上道:“你娘身子不舒服,我这里有些补药,你拿去给你娘。”
于是,齐芝钰带来的那些空锦盒,换回来好几个沉甸甸的盒子。
甚至,敬文伯还亲自的送齐芝钰出府。
到了府门外,敬文伯站在马车边,细细叮嘱着:“让你娘好生养着,不要因为惦记我伤了身子。”
“你娘孝顺,你们都孝顺,我知道。”
“可恨我这么多年,被恶人蒙蔽,亏待了你娘。”
“你娘不怪我,还总是这样惦念我……我、我心疼她啊。”
“不用总来看我,你们好好的就好。”
齐芝钰在马车里应着:“放心,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好好,赶快回去吧。”敬文伯说完,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齐芝钰的马车离开。
齐芝钰坐在马车里,将车厢车窗的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她目光扫过街上某些人的眼线,唇边露出了讥讽冷笑。
还想在外造谣她娘不孝?
敬文伯亲口承认她娘孝顺,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种小事,她喜欢从根源上直接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