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老四带回来一个消息——赵老三想见他。
苏尘来到石头大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和三天前完全不同的赵老三。
他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绷带上渗出血迹——那是剑伤，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剑。能在筑基圆满的修士身上留下这种伤，出手的人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以上。
"你来了。"赵老三的声音虚弱，但目光依然犀利。
"赵老，是谁伤的你？"
赵老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昨晚也有人去找你了？"
"两个筑基初期。黑煞殿的人。"
"果然。"赵老三冷笑了一声，"他们先来找我，然后去找你——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多深。试探我赵老三——还会不会护着你。"
苏尘沉默了一下："那你会吗？"
赵老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天机阁是什么？"
"听说过一些。一个秘密组织，研究灵气与凡人之力的结合。"
"那是他们明面上的说法。"赵老三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实际上——天机阁的核心目标，是'凡人化'。"
"凡人化？"
"他们要消除修真界——让这个世界彻底变成凡人的世界。"
苏尘愣住了。
"他们……要消灭修士？"
"不是消灭。"赵老三纠正道，"是转化。天机阁的阁主认为——灵气的衰减是不可逆转的。与其让修士在绝望中挣扎，不如主动推动这个进程。用他们的方法——让所有修士散功、回归凡人——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没有修士、没有灵气的'纯净世界'。"
"这……太疯狂了。"
"疯狂？"赵老三笑了一声，"这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灵气在衰减，天道在死亡，修士们在末日面前自相残杀——天机阁只是选择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那他们找我干什么？"
赵老三看了看他，目光深邃："因为你的符箓改良方法——核心是'用低灵气消耗达成高灵气效果'。如果你这个方法能被复制和推广——天机阁认为，这能让'凡人化'的进程加速数十年。"
苏尘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改良符箓、建立作坊、降维打击——从头到尾，他只是想赚钱、变强、活下去。
但他从来没想过——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加速这个世界的'去灵气化'。
赵老三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轻声说：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天机阁对你这么感兴趣了。"
苏尘抬起头。
"赵老，你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离开三里坡。"
"……为什么？"
"因为三里坡保不住你。我保不住你。"赵老三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天机阁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如果他们真想抓你——就算我把整个三里坡的散修都拉上来，也挡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交出去？"
赵老三看了他很久。
"因为——三十年前，我也曾经是一个像你一样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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