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球的第一个晚上，苏尘几乎彻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脑子里却翻江倒海。穿越到修真界的经历像一场梦，但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和手心里那块冰凉的石山印记都在提醒他——都是真的。
石山真的能随身携带。
苏尘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嵌在他的掌心纹路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颗痣。他闭上眼睛，试着想象那座石山——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黑石山巍峨的身影，连山体上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回来。”他默念。
掌心的印记消失了。但那种与石山的联系还在，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世界连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苏尘去镇上买了些必需品。他翻出爷爷留下的老宅钥匙，在老宅的杂物间里找到几卷麻绳和一把旧军用匕首。又去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一捆登山绳——五十米长，三十块钱。再加一个强光手电筒、几节电池、一个打火机。
老板看他买这些，好奇地问：“小伙子，这是要去爬山？”
“嗯，锻炼身体。”苏尘笑了笑。
回到老宅，他锁好门，深吸一口气，再次触发了石山的联系。
天旋地转之后，他已经站在苍玄大陆的密林中了。
这一次他没有慌张，冷静地观察四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中那股清甜的味道依然浓郁。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这就是灵气吧。
但苏尘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他吸进体内的灵气虽然舒服，却没有一丝一毫留在体内。像是往漏水的桶里倒水，灌多少漏多少。
他皱了皱眉，决定先解决眼前最紧迫的事——采药。
百草堂给的药草图鉴他昨天就看完了。银线草，生长在阴湿的石缝中，全株银白色，入药可炼制聚气丹的主材之一。这种草药在青石镇后山也有类似的品种，但从未见过发光的。
苏尘按照图鉴上的描述，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泛着淡淡的荧光。沿着溪流往上走，果然在几块大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银线草。
三株，叶片呈银白色，脉络清晰如丝线，在昏暗的树林里隐隐发光。
苏尘小心翼翼地用小药锄把它们连根挖起，放进背篓里。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另外七株银线草——运气不错。
中午他回了一趟地球。这次他特意记了时间：在修真界待了大约四个小时，地球才过了一刻钟。
时间流速差大约是八比一甚至更大。修真界的八小时，地球才一小时。
苏尘的心脏砰砰直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在地球准备大量物资，然后在修真界利用时间差做很多事情。
他吃完午饭，又琢磨了一下。银线草在修真界是灵药，但在地球没有任何药用价值。那这些灵药带过来会不会失去药性？
他试了一下——把一株银线草带到地球，放置了一整天，再带回修真界。结果银线草的灵光黯淡了许多，药效至少流失了一半。但如果只是短时间穿梭，影响不大。
有了这个结论，苏尘放心了。
下午他带着十株银线草回到百草堂。老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看到苏尘背篓里的银线草，眼睛顿时亮了。
“哟呵，小子有点本事啊。”老掌柜拿起银线草细细端详，“成色不错，年份也够。十株银线草，按市价给你十五块下品灵石。”
苏尘接过那十五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石头，入手微温，表面光滑如玉。这就是灵石？修真界的硬通货？
他把灵石在手里颠了颠，问道：“掌柜，这些灵石能干什么用？”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修炼、买东西、布阵、驱动法器……在修真界，灵石就是钱。你要是想测灵根，五块就够了。”
苏尘心动了。
他拿着灵石直奔镇东的测灵台。测灵台是一座三米高的石台，台上立着一根水晶柱，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管理测灵台的是一个独眼老头，收了他五块灵石后，让他把手放在水晶柱上。
苏尘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了上去。
水晶柱亮了——微弱的白光，像萤火虫的光。
独眼老头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灵根。”
“什么？”
“没有灵根。水晶柱亮只是因为你体内有微弱的灵气残留——你碰过灵药吧？真正的灵根会有清晰的色泽和光芒。你这连凡根都不是。小伙子，死了修炼这条心吧。”
苏尘愣住了。
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穿越到修真界，见识了飞天遁地的神仙手段，却被告知自己只能当一个旁观者——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百草堂的。
老掌柜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意外：“测了？没有灵根？”
苏尘点了点头。
“很正常，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有灵根就不错了。”老掌柜倒了一杯粗茶递给他，“没有灵根照样能活。你看镇上那些人，有几个有灵根？不也活得好好的。”
“可是……”苏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子，别钻牛角尖。”老掌柜拍了拍他的肩，“没有灵根的人，也可以学炼丹、学炼器、学符箓——靠的是手和脑子，不是灵根。只要你有脑子，总有出路。”
苏尘沉默了很久，慢慢把那杯粗茶灌下去。
老掌柜说得对。没有灵根，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他有一个天大的优势——他来自地球。地球的东西，这里没有。反过来，这里的灵石灵药，地球也没有。
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石山。
他抬头看向远处密林的方向，心里有了盘算。
不修炼就不修炼，老子走另一条路。
当天晚上，苏尘回了地球。他用手机搜索了大量资料：药材粉碎机、小型碾磨设备、恒温加热板、电子秤、各种规格的筛网……记录下来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第二天一早，他出现在百草堂门口，兜里揣着剩下的十块灵石和一份详细的计划。
老掌柜正在吃早餐，看到苏尘精神抖擞地走进来，愣了一下：“你小子恢复得倒快。”
苏尘笑了笑，把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那是他连夜去镇上五金店配的一个小零件，跟修真界常用的捣药臼有几分相似，但结构精巧得多。
“掌柜，我想跟您谈笔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