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女婿说要写借条，赵凤菊愣了一下。
一直跟着儿子身后的刘桂兰道：“姓赵的，你不会以为这十万块钱是白给你的吧！你真当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赵明辉拽了一下他妈的袖子：“哎呀，妈，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桂兰翻了儿子一个大白眼：“一天天的就知道数落你亲妈，要不是有我提醒你，你会想到要她写借条？早就傻乎乎的把钱白给出去了！”
说着，不顾赵明辉在一旁不停叹气，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里正好有张桌子，就在这写！”
见岳母还有点愣着，赵明辉堆起一个讨好的笑脸：“妈，我是觉得一家人10万给了也就给了，就是我妈，非说要写，你知道她嘴碎得很，我不同意，她就要一直念叨！还说要是不写，就不让我给这10万了，我也为难得很！”
赵凤菊现在算是明白，刚刚她和老伴陪着女儿在病房的时候，这对母子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了。
她嘲讽又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过亲家母递过来的纸笔。
“说吧，写什么。”
刘桂兰眉毛一挑：“就写你借了我们家明辉十万元，用于给田启松治病呗！”
“对了，本来我是想说这笔钱无论如何你都必须一分不少的还给明辉的，但我儿子说，这样太没人情味了，就改成，如果田静为赵家生下男孩，则10万借款免除。”
赵凤菊还以为是田静生了儿子，这10万就不用还了。
结果刘桂兰道：“生的是男孩就免除利息！生的是女儿，就得连本带利的还，利息我们要的也不高，就按照银行的就行！”
赵凤菊动笔的手一停，语气里不禁也带了气：“既然这10万反正是要还，那干脆我打电话给静静，让她把孩子做了，我带着她去银行借款好了！”
她把笔一放，自己女儿忍气吞声就换来这个。
那这样，还不如把孩子打了得了！
赵明辉见丈母娘转身要走，赶紧拽住赵凤菊：“妈，我妈就是开玩笑呢！怎么可能生了儿子就只是不要还利息！”
他把赵凤菊拉回桌子旁边，笑嘻嘻道：“妈，你听我的，就写生了儿子，10万一分都不用还，不过嘛····”
不用说，赵凤菊也知道后面那一句话是什么。
她嘲讽道：“生的是女儿，10万一分不能少，对不对？”
“对！对！对！”赵明辉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妈，还是你懂我！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开始写吧。这钱三天内我应该就能转给您！”
赵凤菊只觉得心里酸涩，她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么好的女婿，如今变成了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不过，她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女婿背后的刘桂兰，心里叹了口气：“有个这样的妈在背后唆使，女婿能不继续变坏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不过，心里悲哀归心里悲哀。
自己没钱是真的，闺女手里只有5万也是真的。
她还真需要女婿手里的这10万块钱。
虽然对女儿不太公平，但赵凤菊想，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没办法。
要是自己家里有钱，她也不想女儿继续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赵凤菊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按照赵明辉说得那样，把借条写完了，又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标注好了借款日期。
手印则是要等到钱到账了再摁。
写好这一切后，赵凤菊把笔还给了女婿。
赵明辉把借条小心翼翼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赵凤菊挂念着房间里的老伴，转身就要走，又被赵明辉拉住。
“怎么了？你还有事？”赵凤菊如今看着女婿就烦，声调也不知不觉提高了不少。
赵明辉赶紧松开岳母的衣角，对着赵凤菊道：“妈，我还有件事要跟您说，您一定要答应我。”
赵凤菊回头，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是想说，写借条的事情不要告诉静静，是不是？”
赵明辉一拍大腿：“妈，您真是比我亲妈还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钱呢，我还是跟之前承诺的一样会给，但借条的事情，没必要告诉静静，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不能动气！”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跟静静说，但你，也最好说到做到，三天内把钱转给我。”
“妈，那您放心，我肯定按时给您转过去！”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妈，我并不是非要您还我10万块钱，我也只是希望您能在静静不听我话的时候，能够好好劝劝她，让她顺顺利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实不相瞒，根据我对静静的了解，她这一胎绝对是个男孩！只要她不闹脾气把孩子打掉，这十万块钱您绝对是有机会不用还的！”
听到这里，赵凤菊深深看了一眼女婿。
她还记得当年女婿为了忤逆刘桂兰不给彩礼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赵明辉非常有担当地地拒绝了刘桂兰的建议。
“妈，你那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她跟我睡了不检点，就不用给彩礼！要不是我一直软磨硬泡，静静能同意？”
“反正这彩礼钱，我肯定是要给的！你说再多，也是白搭！”
那个时候的女婿三观是多么的正常。
而现在，赵明辉越来越像他那个妈。
满眼都是算计，满嘴都是交易。
赵凤菊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不愿意再跟女婿多说一句话。
转过头说了一句：“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吧。”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带着老伴在宾馆住了两天，来来回回在医院把流程给跑清楚后，就要准备回老家透析了。
肾源虽然是有了，但要做移植手术并不简单，要在透析后各项指标都达标才可以进行。
在浙南的消费太大，田启松不愿意在这里租房透析，赵凤菊也没强求，毕竟她们南县的县医院也可以做透析。
离开前，赵凤菊去医院看女儿，正好女儿那天也可以出院了。
当妈的买了点水果，知道外孙女安安爱吃蛋糕，又买了一个6寸的小蛋糕。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刘桂兰在说话。
“不行！要养胎就在我们赵家养，跑回你娘家养胎算什么事！”
“田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嘴上说的是回娘家养胎，其实是想找个借口回家照顾你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