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看着那些从自己残躯上蔓延开来的空间裂纹,眼中翻涌着的,除了临死前的不甘与恐惧,还有深深的震惊。
“这,这是……时空间忍术?!”
他的嘴唇,在空间裂缝的蔓延中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柱间细胞的侵蚀下,团藏的神经系统早已破败不堪。
从被拦腰斩断的那一瞬起,痛觉,便已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思维在这濒死的最后时刻,反而保持着清醒。
团藏看着那在四周蔓延开来的空间裂纹,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便完成了对这个瞳术的解析。
这个瞳术所作用的对象……是空间!
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正在崩溃!!
空间本身,在崩解,被这片崩坏的空间所包裹的一切,都将随着空间本身的瓦解而被一同抹除!
里·四象封印再强大,也终究是术,是在这片空间中构筑封印术式的术。
当作为根基的空间本身开始崩溃,一切依附于这片空间而存在的术,便只有崩塌这一个结局!
自己所以的算计,所有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筹划……在这一道道无声蔓延的空间裂缝面前,全都化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彻底输了!
团藏张开嘴,似乎想要喊出些什么。
但空间崩坏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张面庞。
他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将那只仅存的眼睛瞪到最大,死死地盯着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万花筒写轮眼。
叩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被空间裂纹爬满全身的老畜生。
在他右眼的万花筒的视角下,团藏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里,正翻涌着浓郁的、满是柱间细胞生命力的查克拉。
那团磅礴的查克拉,正在团藏残存的上半身中疯狂地翻涌着,随着团藏生命力的急速流逝而变得愈发狂乱。
再过片刻,它们便会随着他肉体的消亡,而全部消散在这片崩坏的空间中。
‘真是……浪费啊。’
叩微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眼万花筒图案开始缓缓旋转:
“稻荷神。”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团磅礴的查克拉,在稻荷神的牵引下,开始从团藏那残破的躯体中剥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叩的右眼之中。
团藏的独眼猛然瞪大,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一般,死死地注视着叩那只正在将他体内的查克拉尽数吞噬的右眼。
叩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满生命力的查克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片刻过后,叩已将团藏体内所有柱间细胞的查克拉吸收殆尽。
团藏那具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那原本鼓胀的青筋全部瘪了下去,惨白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一样层层皱缩。
团藏仿佛被榨成了一具皮包骨的空壳一般趴在地面上,只有那只左眼,还在眼眶里微弱地转动着,目光怨毒地注视着前方的叩。
“……多谢款待。”
叩收起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团藏,沉声说道:
“你现在,已经彻底没用了。”
他看着团藏那只还在死死瞪着他的独眼,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怀着你的不甘和屈辱,好好品味自己那失败透顶的一生……然后乖乖去死吧,老畜生!!”
说完,叩转过身去,不再去看团藏。
下一瞬,叩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稳稳地落在下方被血水浸透的决斗场中央。
远处的大蛇丸,也在同一时刻无声地掠至叩的身侧,那双金色的蛇瞳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团藏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背对着他的黑发青年,嘴唇翕动了无数次,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叩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团藏的方向,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瞬,那布满团藏全身、以及周围整片空间的无数道空间裂纹,在同一瞬间同时崩碎!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团藏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没能杀死叩的遗憾,也不是他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火影之位。
那些占据了他大半生的执念,竟在这最后的这一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木叶……
两个幼小的孩子,在木叶的街道上奔跑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回过头来,露出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笑脸。
那张笑脸,从孩童变成青年,又从青年,变成了戴着火影斗笠的老人……
记忆里的面貌不断变化着,但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的,是那个戴着火影斗笠的老人朝他展现出的,最为纯粹的,真挚的笑容……
“……日,斩。”
团藏那早已被空间裂纹毁坏的喉咙,竟在这最后一瞬间,奇迹般地挤出了两个完整的音节。
这,便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声音。
“轰!!”
随着那声响彻整座地下基地的轰鸣,团藏的身体,连同他最后那一声低语,都在那片剧烈的空间崩坏中,永远地消失了。
这个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导致了无数悲剧的忍界之暗,前任火影辅佐,志村团藏,
最终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异国之地,结束了他这罪恶的一生。
随着空间崩坏的落幕,不仅是团藏的身体,连同他被崩碎时所处的半边基地,也全都在那片蔓延的空间裂纹中,无声地消失了。
残存的半边基地裸露在月光下,在银白的月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皎洁的月光,从被空间崩坏的缺口中倾泻而下,落在了那被血水浸透的决斗场上,也落在了叩那张痞帅的侧脸上。
叩低着头,站在那场他亲手制造的废墟中央,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应该也算是复仇了吧。”
他低声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宇智波族地生活的那十几年时光中认识的人们。
那些和蔼可亲的街坊邻里,那些原本因为他天赋平平而瞧不起他、后来被他打脸之后便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同辈小鬼;
还有那些虽然脾气不好、嘴上从来不饶人,但总是会认真教导他的宇智波一族的老师们。
南贺川河堤上春天会开的那片野花,夏日祭时族地里挂满整条街的红色灯笼……
那些人,那些风景,那些曾经的日常……全都已经不在了。
如今还在的,只剩下了回忆。
“呼……”
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月光下化作一团极淡的白雾,很快便被夜风吹散了。
他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声轻语道:
“虽说为了保命润走了的我,是没什么资格说这话的。
但你们知道的,我向来不在乎什么脸皮。
我……会尽量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只要是试图促进、参与宇智波灭族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把他们全部除掉!!”
叩低声说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刺猬头少年的身影。
叩微微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开朗的刺猬头少年,渐渐被一个穿着黑底红云袍、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阴冷身影所取代。
片刻后,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被尽数收敛。
叩低着头,语气沙哑的低声道:
“哪怕是你……也一样。”
叩仰起头,迎着那道月光,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中,缓缓滑下了一道猩红的血泪。
他抬手捂住左眼,感受着那一瞬间剧烈消耗的瞳力在眼眶深处引发的灼痛感,面色不由地狰狞了几分。
“嘶……”
叩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瞳力消耗……属实是有点太夸张了啊。”
他抬手,轻轻抚过眼睑。
柱间细胞的查克拉,正在被“稻荷神”一点一点地转化为可用的瞳力储备。
叩能感觉到,左眼中那股还在隐隐发烫的灼烧感,此刻正在被这股生命力缓缓抚平。
虽然目前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万花筒写轮眼的消耗问题,但至少现在,他的视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为了实现瞳力自由,挖坟……啊不,是考古的计划,看来得尽快提上日程了啊。”
想到这里,叩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里,是雷之国的方向。
正当叩即将陷入沉思之时,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叩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个存活到最后的孩子的身影。
他们站在决斗场的边缘,最大的那个十五岁的孩子站在最前面,手中紧紧握着苦无,死死的注视着他。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方才那场厮杀中溅上去的。
其他几个孩子站在他身后,有的比他稍大些,有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出头。
所有人的眼睛里,此刻都翻涌着同一种情绪。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连恐惧都已经被消耗殆尽之后残留下来的、空洞的茫然。
他们看着叩的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
叩看着那几张被血污和泥垢覆盖的小脸,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下面目睹了整场战斗。
从须佐能乎的现形,到树界降临的狂乱,再到祸津神将半边基地无声抹去的恐怖……
在这群连查克拉都没有提炼的孩子眼里,他和团藏,大概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怪物。
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这六个孩子,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足够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他在雾隐办公室里面对卡卡西他们时的滴水不漏,也没有他在平常伪装出来的玩世不恭。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无比真实的微笑。
原本神色麻木的孩子们,在看到他这个笑容的一瞬间,齐齐地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在笑,也不知道这个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个亲手将那些把他们从故乡掳来、丢进这座地狱里互相厮杀的神秘人们杀死的男人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感,在他们的胸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你们……已经不必再互相残杀了。”
叩看着眼前这些孩子,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你们,已经安全了。”
几个孩子听着他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孩子呆呆地看着叩,嘴唇抖了很久很久。
“叮!”
那只被死死他攥紧的苦无,终于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眼泪,从他那双已经麻木了太久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身后的孩子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松开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被他们握了数个夜晚、上面还沾着鲜血的苦无,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
他们也跪倒在了地上,捂住脸,用沙哑到近乎失声的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叩安静地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们的身旁,平静的看着眼前这早已习惯的一幕。
月光,从头顶那道被空间崩坏撕开的缺口中无声地落下来,落在这片被血水浸透的决斗场上。
远处的山间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悠长而清冷,像是在为今夜发生的这一切……做一个无言的见证。
(因为这章不满意,删了重写了一遍,所以第二章迟了,明天会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