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冲过去,吴有德吓得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嘴里还在骂:“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老子——”
王雪琴没有立刻上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的眼睛通红,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吴有德被按在地上,抬头看见她手里提着木棍,脸都白了,拼命挣扎:“你——你要干什么——”
王雪琴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举起木棍,照着他的头就砸了下去。
“砰!”
木棍砸在吴有德脑袋上,闷响一声。
吴有德惨叫,血立刻从头顶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王雪琴没有停。
第二棍又砸下去。
又是一声闷响,吴有德的肩膀被打得塌下去一块,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王雪琴咬着牙,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但她手上的力气一点没减。
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她一下一下地砸,砸在头上,砸在肩膀上,砸在背上,砸在他抱着头的手臂上。
“我让你打她!我让你打她!”她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又尖又亮,眼泪混着脸上的妆糊了一脸,“她一个女孩子,手还要弹琴的!你把她手打断了!你知不知道她手有多重要!你赔得起吗!”
血溅在她的旗袍上,溅在她的脸上,她不在乎。
她继续打,木棍上全是血。
保镖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上前想拦:“太太,不能再打了——”
“滚开!”王雪琴一把推开保镖,又砸了一棍。
吴有德趴在地上,满头满脸是血,抱着头哀嚎:“太太饶命……太太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了?你现在说不敢了?”王雪琴喘着粗气,举着木棍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又砸了一下,“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骂她卖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说她!”
吴有德的哀嚎声越来越小,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条被踩烂的虫。
保镖赶紧上前,死死拦住王雪琴:“太太!太太!不能再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王雪琴挣扎了两下,打不动了。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吴有德。
木棍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出人命就出人命。”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还在往下掉,“我赔得起。”
“太太!”保镖死死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您听我说——先送巡捕房,先送巡捕房,后面的账,到了巡捕房再算,您要是现在把人打死了,回头不好交代,太太,您想想依萍小姐,想想如萍小姐,您不能出事啊。”
王雪琴愣了一下。
她想起依萍坐在墙根下,右手肿得老高,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
她想起如萍趴在椅子上,肩膀肿得老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样子。
她咬着牙,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送巡捕房。”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送进去,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保镖应了一声,把吴有德从地上拖起来。
吴有德满脸是血,脑袋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血糊了一脸,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保镖拖着他往巷口走,王雪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浑身还在发抖。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巷口。
依萍还坐在墙根下,如萍还趴在椅子上,杜飞还坐在地上。
她蹲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医生怎么还没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
王雪琴像见了救星一样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大夫!你快看看她们!她的手断了!她的肩膀被打了三棍!他的胳膊被刀划了!你快看看能不能动,我不敢让她们动,怕骨头错位……”
医生蹲下来,先轻轻托起依萍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
依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肿得很厉害,骨头有没有骨折要拍了片子才知道,先不要动,我用夹板固定一下。”
他又转身去看如萍的肩膀,轻轻按了按,如萍疼得眼泪直掉。
医生检查完,松了口气:“肩膀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很重,可以慢慢走。”
又看了杜飞的胳膊,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需要缝合。
王雪琴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嘴唇哆嗦着:“能走吗,要不要担架?”
医生点了点头:“手部骨折的那个最好用担架,不要让她自己走,其他两个可以慢慢扶上车。”
王雪琴赶紧让保镖去借担架,又转身对依萍说:“你别动,听见没有?医生说了不能动,你就别动,担架马上就来了。”
依萍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说话。
担架来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依萍抬上去。
如萍被杜飞扶着慢慢站起来,疼得直抽气,王雪琴赶紧上去扶住她的腰,嘴里骂着:“慢点慢点!你急什么!肩膀不要了?”
如萍哭着说:“妈,我没事……”
“没事个屁!你闭嘴!”
王雪琴骂完,自己又哭了。
三个人被送上了车。
王雪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依萍躺在担架上,右手被夹板固定着,脸色白得像纸;
如萍靠在那里,肩膀肿得老高,闭着眼睛,眼泪还在往下淌;
杜飞坐在最边上,胳膊上缠着绷带,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雪琴转过头,对司机说:“开车,去医院。”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车子发动了。
王雪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的手还在抖,一直没停过。
王八蛋!
她来晚了,依萍如萍杜飞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