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把安槐单独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巴掌大。
里面装着一小团黑色的液态物质。
它在动。
安槐站在桌前看了两秒，那团黑色的东西贴在容器内壁上，缓慢地蠕动着，表面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泽。
它的运动方式不像液体，也不像生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状态。
“联邦昨天从渡口市废墟边缘回收的样本。”叶鸿坐在椅子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武道委员会给各大院校各发了一份，让高级别的学生认识一下这个东西。”
安槐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容器。
黑色粘液贴着透明壁面蠕动的时候，他的灵气感知自动铺了上去。
很怪。
他感知不到它。
不是信号弱——是完全空白的。
他的灵气感知扫过那团黑色的时候，就像扫过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洞，但它明明在动。
“你感知到什么了？”叶鸿看着他的表情。
安槐收回感知。“什么都没感知到，它在灵气层面不存在。”
叶鸿点了下头，表情说不上意外。“联邦那边的结论跟你一样，这个东西不在已知的灵气体系里面。它不散发灵气波动，不影响周边灵气浓度，甚至不反射灵气感知信号，但它有两个特性已经被确认了。”
他伸手在容器旁边放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只异兽的尸体。
灰黑色的鳞甲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在甲壳的缝隙里。
“附着性，这种粘液可以附着在异兽体表并渗透进体内。被附着的异兽攻击性和防御力均大幅增强，行为变得极端狂暴，镇压区那些群体突破的异兽，绝大部分身上都发现了这种痕迹。”
第二张照片让安槐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是一个人，穿着联邦佣兵团的制服，但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全被黑色的物质包裹住了。
照片里的人表情扭曲，眼球发黑，嘴角有黑色液体溢出。
“寄生性。”叶鸿的声音压了下来。“联邦派去废土深处调查的三名融灵境强者失联之后，搜救队在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找到了其中一人，活的。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安槐看着照片里那个被寄生的佣兵。
“救回来了吗？”
“用了四名通脉巅峰的力量才压住，目前在联邦中心研究所的隔离区，另外两个还没找到。”
叶鸿站起来走到窗前，操场方向的帐篷区又增加了几顶。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叶鸿转过身。“是为了让你提前做准备，如果征调令真的扩到大一大二……我是说如果，你会是第一批被叫上去的人，我挡不了第二次。”
安槐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苏念念呢？”
叶鸿看了他一眼。“气动后期，目前不在优先征调范围。”
安槐点了下头。
叶鸿把那个密封容器收进了桌旁的保险柜里。“从今天开始，你的通脉境模拟对抗升级，人偶参数调到通脉后期，每周三次。”
安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
黑色粘液，废土深处的“门”，融灵境强者被寄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
【今日入账：5103点。当前余额：5520点。情绪来源最大贡献者——叶鸿导师办公室隔壁教室的一个大二学生，刚得知她关系很好的大三学姐已经编入前线编队，情绪波动极强。】
安槐把弹窗关闭，他翻开商城。
通脉境突破全套方案，12000点，还差6480。
按照这个速度，两天之内就够了。
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练功房，苏念念在等他。
她手里握着一根安槐前两天给她做的防御木杖，杖身刻着简易的灵气导流纹路，这是安槐用系统兑换的灵木雕刻材料做的，对外的说法是“叶鸿导师资助的训练器具”。
“你脸色不好。”苏念念把木杖靠在墙边，走过来盯着他看。
“叶鸿讲了一些情况。”
“多差？”
安槐想了想怎么说，不能说全部，但也不能不说。
“废土深处出了新东西，一种黑色的液体，能附着在异兽身上让它们变强，也能寄生人，联邦派去的调查队出了问题。”
苏念念的手攥着他的袖口。“寄生人？”
“已经确认了，正在研究怎么处理。”
苏念念沉默了几秒，她松开他的袖口，走到练功房中央，捡起那根木杖，转身面对安槐。
“那今天我们多练一组。”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的眼睛很亮，她听明白了所有的坏消息，然后选择了动手。
“来。”安槐脱了外套挂到门口。
两人对练了一个半小时，安槐把力量压到气动巅峰的水准跟她打，苏念念的断岳拳配合一击必杀的新打法在这个强度下已经相当流畅了。
但她的问题暴露得也很明显：连续高强度输出之后体力掉得太快。
第七轮的时候苏念念的拳头打在安槐的掌心上，力道比第一轮弱了将近一半。
安槐握住了她的拳头。“你的持久力不够。”
苏念念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得厉害。“废话，你跟凝元中期打一个半小时试试。”
安槐帮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我回去帮你做一个体力强化的方案。”
“又是叶鸿那边调的？”苏念念斜着眼看他。
安槐面不改色。“对，学院资源。”
苏念念哼了一声，但没追问。
她从安槐包里翻出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往他身上一靠，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安槐的手撑在她腰侧稳住了两个人。
“我当你靠背？”
“你不是人形暖宝宝嘛。”苏念念的声音带着运动完之后的沙哑。“功能升级一下，暖宝宝加靠背。”
安槐的手圈住她的腰，拇指隔着运动衫按了按她的侧腰，她被呵痒弹了一下。
“手老实点！”
“帮你放松肌肉。”
“放松跟挠痒是两个概念！”
安槐的手收回，两人在练功房的角落里靠了一会儿，苏念念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了。
“安槐。”
“嗯。”
“那个黑色的东西，你怕吗？”
安槐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问我怕东西的时候，一般都是你自己有点怕。”
苏念念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安槐吃痛，但没躲。
“我不怕那个黑色的。”苏念念的声音闷闷的。“我怕你冲在最前面。”
安槐没回答。
苏念念从他怀里直起身来，转过来面对他。
她伸出小指。
安槐看着她。
“钩了就算数。”苏念念的表情很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准一个人。”
安槐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