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废土笼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安槐醒来的时候苏念念还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猫，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左手臂被她压了一整夜，有点发麻。
他轻轻把手臂抽出来活动了两下，苏念念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巴微微张着。
安槐看了她两秒。
伸手把她嘴角边一缕口水的痕迹擦了。
苏念念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苏念念猛地坐起来，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没流口水。”
安槐举起刚才擦过的那根手指。
苏念念的脸红了，她一把抓住安槐的手往下按。“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什么都没看到。”安槐的语气很配合，但嘴角弯着。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钻出了睡袋。
帐篷外面已经有动静了，石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喊集合。
三人收拾好装备走出帐篷的时候，其他小组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废土的第一个夜晚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太好睡。
石磊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全息地图。
“今天的任务，D-7区块东侧三公里范围内有一个气动中期异兽的活动区域，目标是灰鳞蜥，体型两米左右，皮糙肉厚，攻击方式以尾击和灵气吐息为主。”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四个小组。
“每组分配一个方向，各自行动，我的人会在外围策应，但不会主动介入战斗，除非你们的命有危险。”
石磊的目光扫过安槐。
“第七组，东北方向，那边灰鳞蜥的密度最高。”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嘟囔。“他是不是故意的？把最难的方向给我们？”
安槐摇头。“他是把最适合我们的方向给我们，密度高意味着猎杀数量的上限高。”
沈欣然在旁边补了两个字。“信任。”
苏念念哦了一声。
三人离开营地向东北方向行进。
废土的地形比昨天走过的路段更加复杂，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桩，灰色的雾气在脚踝高度飘荡，能见度大约二十米。
沈欣然的灵气感知率先展开。
“前方二十八米，一点钟方向，一只，体型中等，在休息。”
安槐停下脚步，他的灵气感知也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气动中期的灵气波动，稳定，没有警觉状态的波动。
“念念，从左侧绕过去，等我吸引它注意力之后从侧翼切入。”
苏念念点头，压低身形向左侧移动。
安槐向前走了十步，雾气在他脚下散开，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只灰色的蜥蜴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体长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尾巴粗壮有力，尾尖带着一圈骨质的刺。
安槐没有隐藏气息，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废土里格外清晰。
灰鳞蜥的头抬了起来，竖瞳对准了安槐的方向。
它从石头上滑下来，四肢撑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安槐站在原地没动。
灰鳞蜥的嘴巴张开了，一团灰绿色的灵气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温度骤升。
灵气吐息。
安槐侧身让过了那团灵气弹，灰绿色的光球从他身侧擦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岩石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灰鳞蜥见一击未中，尾巴猛地甩出，两米长的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速度极快。
安槐没有后退，他的右脚前踏半步，左手掌心朝下，精准地按在了灰鳞蜥尾巴扫过来的轨迹上方。
凝元境的灵压从掌心释放。
尾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道裂痕，灰鳞蜥的身体被自己的尾巴带得失去了平衡，前肢撑地打滑。
就在这个瞬间，苏念念从左侧切入。
短距突进步爆发，三步贴身。
断岳拳第五式正面轰在灰鳞蜥的腰腹位置，气动初期的全力输出打在鳞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灰鳞蜥被打得横移了一米，腹部的鳞片出现了一道裂纹，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扭头朝苏念念张嘴。
第二发灵气吐息正在凝聚。
安槐动了。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整个人出现在灰鳞蜥的头部正上方，右脚踩在它的后脑勺上，凝元境的重力加持让这一脚的分量堪比千斤坠。
灰鳞蜥的脑袋被直接按进了地面，嘴里凝聚到一半的灵气弹失去了控制，在口腔内部炸开，灰绿色的烟雾从它的鼻孔和嘴角冒出来。
安槐的右手掌心按在灰鳞蜥的后颈，灵压渗透鳞片，直接压制了它的灵气循环系统。
灰鳞蜥挣扎了三秒，四肢逐渐停止了动作。
从发现目标到战斗结束，不到二十秒。
苏念念收了拳站在旁边，看着安槐一脚踩着灰鳞蜥脑袋的画面。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先打一拳？”
安槐从灰鳞蜥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让你练手感，第一次实战打异兽，得找找节奏。”
苏念念走过去踢了一脚灰鳞蜥的尾巴。它抽搐了一下，没有反应。
“它死了？”
“晕了，灵气循环被压制之后会进入假死状态。”安槐从腰间抽出战术刀，“要取核心的话得趁现在。”
沈欣然从后方走过来，手里的记录仪已经拍下了整个战斗过程。
“十七秒。”她报了个数字。
苏念念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只两米长的灰鳞蜥。
“我那一拳有用吗？”
安槐蹲下来处理异兽核心，头也没抬。“有用，你打裂了它腹部的鳞片，我才能精准定位它的灵气循环节点。”
苏念念的嘴角翘了起来。
“真的？”
“真的。”
【假的，你踩它脑袋的时候根本没看腹部。】
安槐把异兽核心取出来，一颗拇指大小的灰绿色晶体，他用布擦了擦，递给苏念念。
“第一颗，你拿着。”
苏念念接过来看了看，晶体在掌心里微微发热，内部有灵气流转的纹路。
“这个值多少钱？”
“气动中期的核心，大概三百学分。”
苏念念把核心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下一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三人配合猎杀了四只灰鳞蜥。
战术模式逐渐固定下来，沈欣然负责侦测和预警，安槐负责控制和终结，苏念念负责侧翼突进和制造伤害。
第三只的时候苏念念已经找到了节奏，她的断岳拳配合短距突进步，能在灰鳞蜥的攻击间隙精准切入，打出有效伤害。
第四只的时候她甚至独立完成了大部分输出，安槐只在最后补了一掌收尾。
“进步很快。”安槐把第四颗核心递给她。
苏念念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很开心。“废话，我可是你教出来的。”
沈欣然在旁边默默记录着数据。
四只灰鳞蜥，平均每只耗时不到三十秒，这个效率在所有小组里大概率是最高的。
中午的时候三人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休息，苏念念从背包里掏出了压缩坚果和能量棒，三个人分着吃。
“下午继续？”苏念念嚼着坚果问。
安槐看了看全息地图上的标记。“下午往东再推进五百米，那边有一个灰鳞蜥的巢穴区域，密度更高。”
沈欣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巢穴区域会有领主级个体，气动后期甚至凝元初期。”
安槐点头。“所以下午你们两个负责清理外围的小个体，领主级的我来。”
苏念念把最后一颗坚果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趁天还亮。”
安槐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苏念念忽然从后面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安槐低头看了看环在腰上的两只手。
“充电？”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嗯，充五秒。”
安槐站着没动，任由她贴了五秒。
沈欣然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雾气，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五秒后苏念念松开手，绕到安槐前面，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充满了，走。”
安槐跟上她的步伐。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中，向着更深处的巢穴区域前进。
远处，一声比灰鳞蜥低沉十倍的咆哮从雾气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沈欣然的脚步停了。
“前方八十米。”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调，“体型很大，灵气波动……凝元初期。”
苏念念的手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安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人前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弯了弯。
“正好，压了这么久，该活动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