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盯着安槐的脸看了整整三十秒。
不是含情脉脉的那种看，是一种画家审视空白画布的目光。
安槐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凝元境灵气压缩理论的参考书，他感觉到了苏念念的注视，但没抬头。
十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抬头等于签字画押。
“安槐。”
“看书呢。”
“你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
“昨天睡晚了。”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安槐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盒子的颜色。
粉色。
他翻书的手停了。
“那是什么？”
“遮瑕。”苏念念拧开盖子，食指挖了一小坨膏体，“林雅说这个色号跟你的肤色最搭。”
安槐合上了书。
“我不需要遮瑕。”
苏念念已经把手指伸到了他脸上，凉凉的膏体糊在他的眼下位置，她的食指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推开。
“别动，我在创作。”
安槐坐着没动，她的手指从他的眼下滑到了颧骨，把遮瑕推得很薄很匀，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根部的细小绒毛。
“好了。”苏念念退后一步审视成果，“你看，青色没了。”
安槐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确实看不出黑眼圈了。
“不错。”他承认。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很危险。
是“实验成功，准备扩大样本”的亮法。
她从包里又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支眉笔，一盒腮红，一管口红。
安槐站了起来。
“坐下。”苏念念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气动初期的力量在正常状态下按不住凝元境的人，但安槐的肩膀在她掌心的压力下老老实实地沉了回去。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
“我只是想试试效果。”苏念念蹲在他面前，拧开了眉笔的盖子，“你的眉毛形状很好，但尾巴有点散，我帮你修一下。”
“你会画眉？”
“我练了一周了。”
安槐看着她手里那支眉笔，笔尖已经秃了，说明确实练过，练得还不少。
“在谁脸上练的？”
“蘑菇。”
安槐想象了一下蘑菇抱枕被画了两条眉毛的样子。
嘴角抽了一下。
苏念念的眉笔贴上了他的眉骨，她屏住呼吸，一笔一笔地描，动作很慢，比她打断岳拳的出拳速度慢了大概五十倍。
安槐闭上了眼，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眼皮，触感很轻，带着一点温度。
“睁开。”
安槐睁眼，苏念念退后两步，双手叉腰，嘴角缓慢上扬。
“完美。”
安槐再次打开前置摄像头。
眉毛确实比之前利落了，尾巴收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档。
“行，这个可以。”
苏念念趁他肯定的间隙，腮红刷已经蘸好了粉。
“等等。”
晚了。
刷子扫过他的颧骨，淡淡的桃粉色粉末落在了他白到发光的皮肤上。
安槐的脸在腮红的加持下从“清冷学霸”变成了“清冷但好像刚被谁亲了一口的学霸”。
苏念念看着成品，满意得头顶仿佛冒出了两朵小花。
“安槐你长得真的太适合化妆了，别人化妆是锦上添花，你化妆是直接把花变成花田。”
安槐伸手要擦。
苏念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擦！我还没拍照！”
她掏出手机咔嚓了三张，翻着看了看，表情在“好看到不真实”和“这是我男朋友”之间来回横跳。
“发朋友圈吗？”安槐的语气平静。
苏念念犹豫了半秒。
“不发，这个只有我能看。”
她把手机锁了，揣进口袋，伸手在安槐脸上轻轻蹭了两下，把腮红蹭均匀了。
“发出去全校女生要疯了。”她嘟囔了一句。
安槐拿过纸巾擦脸，苏念念看着他把精心涂抹的腮红擦掉，嘴巴扁了一下但没阻止。
“下次我给你扎辫子。”
安槐擦脸的手停了。
“我头发不够长。”
“够了，我研究过了！你前面这一撮刘海加上两侧的碎发，至少能编两个小揪揪。”
安槐看着她比划“小揪揪”的手势，沉默了三秒。
“你还研究过？”
“研究了三天。”苏念念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彩色的小皮筋，“粉色的还是蓝色的？”
安槐看着那把皮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下了头。
苏念念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把前额的碎发分成了两股，银灰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缠在她指间，她一圈一圈地绕着，动作笨拙但很专注。
路过的一个学长看到了这个画面，凝元境的安槐同学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给他扎小辫子。
学长的脚步快了三成。
苏念念扎完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安槐头顶两个小揪揪，一个粉色皮筋一个蓝色皮筋，配上他那张冷白皮的脸和半框眼镜。
反差大到离谱。
苏念念笑得弯了腰，整个人靠在安槐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槐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小揪揪，手感确实奇怪。
“好看吗？”他问。
苏念念笑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安槐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把她笑出来的眼泪擦了。
“行吧。”他说。
苏念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安槐趁她没防备，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苏念念的笑声卡了。
她的脸从笑红变成了另一种红，耳朵尖，脖子，整条产线全部启动。
“你！”
安槐站起来把小揪揪拆了，银灰色的碎发散下来恢复原样。
“走了，吃饭。”
苏念念攥着那把彩色皮筋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三秒后她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刚才偷亲我。”
“碰了一下，不算亲。”
“算。”
“力学上接触面积不足一平方厘米，时长不到零点五秒。”
苏念念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你再用数据我就在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安槐转头看了她一眼。
“试试。”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她加快了步伐，拖着安槐的手臂进了食堂大门。
江骋在老位置上看到苏念念红着脸拖着安槐过来的样子，条件反射地把车厘子袋子举高了挡脸。
不看，看了伤身体。
【心率九十七，亲了额头还能稳成这样，你是凝元境还是冰元境。】
安槐没回系统，他坐下来端起碗，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收不回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