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第二天喝药的场面比第一天更惨烈。
她坐在教室座位上，面前放着那瓶深褐色液体，表情像在审判一个杀人犯。
安槐已经提前买好了三杯奶茶放在桌上，一字排开，阵势跟苏念念喝排骨汤的架势截然相反。
“三杯够吗？”安槐问。
“不够。”苏念念咬牙切齿，“我觉得五杯才能压住。”
“老大昨天不是说三杯就行吗？”
“那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瓶东西的恶毒程度。”
苏念念拧开瓶盖，闭着眼灌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她飞速抓起第一杯奶茶猛灌，珍珠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安槐把剥好的奶糖递过来，苏念念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骂。
“安槐你确定这东西不是下水道里捞的？”
“旧书堆里的古方。”
“旧书堆里的人是不是也是喝这东西死的？”
安槐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后桌的周小鱼探过头来，看着苏念念痛苦的表情，一脸同情。
“念念你在喝什么？”
“毒药。”苏念念瞪了安槐一眼。
“她在喝辅助修炼的药液。”安槐纠正。
“一个意思。”苏念念灌了第二杯奶茶。
周小鱼的目光从苏念念的痛苦脸转到安槐桌上剩下的最后一杯奶茶上，又转到安槐剥好整整齐齐放在纸巾上的六颗奶糖上。
“安槐你这个后勤保障做得也太到位了。”
“分内的事。”
苏念念含着糖，伸出左手去抓安槐的手。安槐配合地把手放到桌上，任由她把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是她最近缓解情绪的固定操作。
掰完手指，她又把安槐的手翻过来，用食指在他掌心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什么？”安槐问。
“太阳。”
“看着像煎饼。”
苏念念捏了一下他的指腹，力道不轻不重，安槐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没躲。
这时候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二班的男生，安槐没见过，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斯文文的。淬体三重，存在感不强。
他走到周小鱼旁边，犹犹豫豫地站了三秒钟。
“周同学，这个……上次你说想借的阵法笔记，我整理好了。”
他把一本笔记本递过去，封面上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周小鱼同学收”，字迹工整到了强迫症的程度。
周小鱼愣了一下接过来。“啊，谢谢你啊……你叫什么来着？”
男生的表情裂了一瞬。“我叫林轩，上周阵法基础课咱们坐前后桌的。”
“哦哦对对，想起来了，谢谢林轩同学。”
林轩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又补了一句。“那个笔记里有些地方我加了批注，如果看不懂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好的。”周小鱼客气地笑了笑，转头就继续跟苏念念聊天了。
林轩站了三秒，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小鱼的方向。
周小鱼已经把他的笔记随手搁在桌角，正凑着苏念念的手机看年级群里的八卦。
安槐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也看到了，凑到安槐耳边小声说。
“那男生是不是喜欢小鱼？”
“大概是吧。”
“小鱼好像完全没感觉。”
安槐点头。“周小鱼这人对暧昧信号的接收能力约等于零。”
苏念念嗤了一声。“那倒是挺好的，省得受伤。”
她说完低头继续玩安槐的手，把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来，歪头看了看。
“像兔子耳朵。”
安槐配合地弯了弯手指。
“老大开心就好。”
【检测到教室内情绪源“林轩”释放情绪：暗恋型忐忑63%、被忽视的失落22%、鼓起勇气送完笔记的如释重负15%。质量不错，纯情类情绪的纯度一向很高。另外周小鱼的“完全无感”也贡献了一波平淡情绪。今日起步收入不错。】
安槐在心里嗯了一声。
中午食堂，苏念念的八卦频道又更新了。
“安槐你知道吗？顾言今天给林落雪带了早饭。”
安槐夹了一口面。“带了什么？”
“粥和煎饼果子，还外加一杯热豆浆。”
“三样齐了？”
“三样齐了，沈晨知道了之后脸色特别难看，中午在食堂一句话没说，自己端着餐盘坐到了角落里。”
安槐慢条斯理地把面吃完。
苏念念又夹了两块红烧肉扔进他碗里，安槐照单全收。
“你说沈晨会不会跟顾言再吵一次？”
“不好说，沈晨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但忍耐力强的人一旦爆发，动静比谁都大。”
苏念念啧了一声。“这两个人围着同一个女生转来转去，有意思吗？”
“对他们来说有意思。”
“你呢？你觉得有意思吗？”
安槐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老大的红烧肉更有意思。”
苏念念嘴角抽了一下，伸筷子在他碗里又扔了一块。
“吃。”
安槐低头吃肉，嘴角藏着笑。
放学的时候苏念念把他的手臂当扶手，整条手臂挂在他胳膊上，走廊里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路过的同学看到全年级第一被当成移动扶手使用，表情都很精彩。
苏念念走到校门口，忽然松手。
“安槐。”
“嗯？”
“药还剩最后一天了，明天喝完，你请我吃一顿好的。”
“好，老大想吃什么？”
“火锅。”
“行。”
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踩着步子走进了巷子。
安槐站在巷口目送她，等她消失在转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苏念念挂了一路的手臂，袖子被她揪得皱巴巴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理。
【今日情绪总收入：489点。其中苏念念贡献212点，林轩贡献67点，沈晨贡献89点，全校吃瓜群众贡献121点。余额回升至652点。宿主你现在的收入曲线稳得像国债，建议你继续保持当苏念念的解压玩具，这份工作虽然没有尊严，但回报率极高。】
“你能不能换个形容？”
【行，你不是玩具，你是她的专属手部按摩器兼人形暖炉兼移动扶手兼情绪稳定剂。这些头衔够体面了吧？】
安槐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家走。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