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预判得很准。
不到三周，顾言对林落雪的态度就从“随便聊聊”变成了“不太一样”。
变化是渐进的，起初是课间聊的时间从三分钟变成了五分钟，后来是食堂里主动坐到离她更近的位置，再后来是目光追踪的频率明显上升。
安槐在旁边全程旁观，像在看一部提前知道结局的电影。
苏念念的评价更直接。
“完了，又一个。”
周五中午食堂，苏念念趴在桌上，左手玩着安槐的手指，右手拿勺子喝汤，一心两用得极其自如。
“安槐你说，林落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男的一个接一个往里栽。”
安槐让她掰着自己的无名指，语气平淡。
“因为她给每个人的东西都不一样，给沈晨的是依赖感，给陈峥那些人的是独特感，给顾言的是理解感。
她会让顾言觉得'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她真正看懂了我'。”
苏念念合上安槐的手指，又扳开一根。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能力。”
“老大不需要。”安槐很认真地说，“老大的魅力是真实，拍你马屁你不信，骗你你一眼就能识破，这种人别人伪装不了，也模仿不了。”
苏念念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手指在安槐的手心里画了个圈。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
“那你继续夸。”
安槐想了想。“老大打架帅，吃饭香，揉我脑袋的力度每次都刚刚好。”
苏念念笑着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贫嘴。”
周小鱼坐在对面，嘴里叼着一根酸辣粉，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挪不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吐出来。
“念念。”
“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念念的手停在安槐的指尖上。
“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周小鱼的表情很复杂。“我说的不是那个在一起。”
苏念念歪头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抓着他手指的左手。
她猛地松开手。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老大和小弟！”
周小鱼点了点头，低头嗦粉，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
信你个鬼。
安槐被松开的左手在桌上放了两秒钟，苏念念低头喝了两口汤之后，手又不自觉地伸过来了。
这次她只是用小拇指勾住了安槐的小拇指。
安槐没看她，继续右手端碗喝汤。
小拇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苏念念也没看他。
两个人各喝各的汤。
小指勾着小指。
【你俩的手部接触频率已经达到每天平均十七次，其中苏念念主动发起占82%，你补位配合占18%。这个数据在系统历代宿主的社交行为记录中排名第一。上一位纪录保持者每天八次。你俩是人家的两倍多。】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少了。”
【你还嫌少？你打算每天一百次？】
“她想碰多少次就多少次。”
【行吧，我放弃理解你了，从情绪效益角度来说确实不亏，每次肢体接触她释放的情绪纯度都极高，你俩光手指头的互动就养活我月度KPI了。】
安槐喝完汤，把碗放下。
苏念念的小拇指还勾着他的。
他没松。
下午放学后，安槐送苏念念走到巷口，苏念念忽然掏出手机。
“安槐你看，这张照片我妈说拍得挺好的。”
她把屏幕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那张壁纸。他肩膀上骑着苏念念的合照。
安槐看了一眼。
“老大的壁纸还是这张。”
苏念念脸微微红了半秒。
“好看的照片当然要放着看啊。你有意见？”
“没意见。”安槐笑了笑，“挺好看的。”
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眼神闪了闪。
“那你呢？你壁纸是什么？”
安槐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
壁纸是一张青石坡的风景照，秋天的阳光洒在灰色的岩石上。
普普通通。
苏念念有点失望。“就一张石头？”
安槐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去。
他没告诉她的是，这张风景照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身影，是那天在青石坡练功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苏念念站在石头上，冲着镜头方向比了个V。
马尾在风里飘着，嘴角弯得张扬。
人很小，小到不放大根本看不清。
但他每次解锁手机都会看到。
苏念念不知道这件事。
系统知道。
【宿主你这种把人拍得跟蚂蚁一样大然后天天盯着看的行为，在文学上叫什么来着？】
“叫壁纸。”
【叫暗恋。】
安槐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苏念念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转角。
暗恋这个词不太准确。
他什么时候暗过？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明晃晃的，只是苏念念还没自己想明白罢了。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想。
安槐转身走进暮色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框。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好像在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