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全年级排位赛。
演武场比开学那天的摸底测试热闹了十倍，四周的观战台上坐满了人。
不光有本年级的学生，还有不少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来看热闹，甚至有几个教官搬了椅子坐在场边，像在看戏。
苏念念站在演武场边上，校服外套扎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白色素T，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准备干架的气势。
“紧张吗？”安槐站在她旁边问。
“紧张个屁。”苏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啪啪作响，“我就想打人。”
安槐笑了笑。
排位赛的规则比摸底测试复杂。
全年级按修为分成三个层级，高层淬体五重以上，中层三到四重，低层一到二重。
每个层级内部抽签对战，胜者积分，最终综合排名。
安槐在高层，苏念念在中层，层级不同，不会直接对上。
大屏幕上滚动出第一轮分组。
安槐扫了一眼自己的对手，二年级的一个六重，叫方锐，二班的，没什么印象。
苏念念的对手是四班的一个男生，淬体四重，身高一米八三，体重至少九十公斤。纯粹的力量型选手。
苏念念歪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对方的照片。
“长得跟衣柜似的。”
安槐低头看她。“这种对手最好不要硬碰硬，用身法拉扯他的节奏，等他露出空档再切入。”
“我知道。”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你教了我回流掌你忘了？”
“没忘。”
“那你别操心了，看你自己的比赛去。”苏念念推了他一把，“第一轮，你哪个场地？”
“三号台。”
“我在五号台。”苏念念皱了皱鼻子，“离得有点远，看不到你打。”
安槐想了想。“我会打快一点，争取过来看老大的比赛。”
苏念念嘴角弯了一下，佯装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
第一轮比赛开始。
三号台上，安槐面对的方锐是个沉稳型选手，上来就摆好防守架势，打算先观察再出手。
安槐没给他观察的时间。
起手直接切入近身距离，左手虚晃引开他的注意力，右手沿着一个极小的弧线直接扣在对方的肩缝上。
借力一带，膝盖横推。
方锐的重心被瞬间打破，整个人侧翻出去，在减震垫上滚了一圈，脸朝下趴着没反应过来。
全程不到两秒。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惊呼。
教官面无表情地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安槐走下台，朝五号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苏念念的比赛刚刚进入第三回合。
那个体格如衣柜的男生确实力气大，每一拳砸过来都带着沉闷的风声。
但苏念念的身法比他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在他攻击范围的边缘来回穿行，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风暴边缘跳舞。
男生打了六拳，一拳都没碰到她。
第七拳的时候，他终于急了，发力过猛，重心前倾。
苏念念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的左手接住他挥空的前臂，掌心贴着他的手腕，一个回流掌。
对方的拳劲被她卸掉七成，剩余的力道反弹回去推在了他自己的小臂上，男生手臂一麻，攻势一滞。
苏念念右脚踏前半步，断岳拳第四式，短距离爆发。
拳头精准地打在他胸口护心甲的位置，力量不重，但位置刁钻，男生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脚后跟踩到了台边的线外。
出界。
教官吹了哨。苏念念赢了。
安槐站在台下，安静地鼓了鼓掌。
苏念念跳下台，跑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看到没？回流掌用上了！”
“看到了。”安槐朝她竖起大拇指。
“我刚才那一下卸力卸得特别顺，跟你教的时候一模一样。”苏念念比划着刚才的动作，兴奋得连比带划。
安槐递给她一瓶水。
“第二轮的对手还没出来，先喝口水。”
苏念念灌了两口水，忽然拧头看向远处的一号台。
一号台上沈晨正在跟一个四重的选手对战，打得有来有回，沈晨的功夫扎实，攻防均衡，没什么明显的破绽，但也缺少一锤定音的杀招。
打了将近两分钟，沈晨才靠一个巧妙的摔技把对手放倒。
赢是赢了，赢得不够干脆。
安槐看了一眼观战台。
林落雪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瓶水，目光一直落在一号台的方向。周围坐着两三个她最近交好的女生，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话。
林落雪的排名在中层，她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淬体二重的女生。
安槐没看她的比赛，但系统自动推送了结果。
【林落雪第一轮胜出。用时一分四十秒，暴露战力约淬体三重水平。依旧在隐藏实力，但比之前放开了一点，显然是不想输在排位赛上丢了面子。聪明人做选择题永远不会全涂C。】
安槐收回目光，低头看大屏幕上刷新的第二轮分组。
他的第二轮对手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钟毅。
就是上次跑到一年级堵门口、被他一招化解的那个二年级七重。
安槐看了一眼场边。
钟毅站在远处，双手抱胸，正朝他这边看。目光里没有上次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
苏念念也看到了分组，嘴角一歪。
“钟毅？上次被你轻松裁掉那个？”
“上次他大意了，这次正式比赛，他不会犯同样的错。”安槐语气平淡，“七重就是七重，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苏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打不过？”
安槐笑了笑。
“没说打不过。”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起来，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
安槐走向三号台的时候，围观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上次安槐在教室门口一招化解钟毅的事早就传开了，全年级都想看正式比赛里这两人到底谁更强。
钟毅已经站在台上了。
比起上次在教室门口的急躁，今天的他沉稳了许多，双脚站立的位置、重心的分配、双臂的姿态，都是标准的防守反击起手式。
七重对六重，他选择了稳打。
安槐走上台，站定。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了一秒。
教官一声“开始”。
钟毅没动。
安槐也没动。
全场安静了两秒。
钟毅率先动了。
跟上次的暴冲不同，这次他的步伐极其克制，走的是侧切线路，试图绕到安槐的侧翼找角度。
重心极低，出拳的节奏刻意压慢了半拍，不给安槐借力的机会。
他学聪明了，上次被借力摔了一跤，这次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安槐微微侧身，跟着他的移动路线调整站位，始终保持正对。
两人像两条在暗流中对峙的鱼，各自试探，谁都不肯先露出腹部。
三秒。
五秒。
八秒。
观战台上有人开始急了。“怎么都不动手？”
苏念念叉着腰站在台下，一点也不急。
她了解安槐，越安静的时候，越危险。
第十秒，钟毅终于出拳了。
右直拳，力量沉猛，速度极快，带着七重修为独有的压迫感。
安槐后退了半步。
但只是半步。
他的右手在后退的同时向前探出，不是去挡拳头，而是去碰钟毅的手腕内侧。
三号台上安静的对峙在这一刻爆发了。
安槐的指尖碰到钟毅手腕的瞬间，没有用力，只是顺着他出拳的方向轻轻一带。
钟毅已经预判到了借力，他立刻收拳回撤，不给安槐发力的空间。
但安槐没有顺势牵引，他的指尖像是粘在钟毅手腕上一样，跟着收拳的动作贴了回去。
回流掌的变体。
吃力、卸力、反弹。
钟毅收回来的拳劲还没完全消化，就被安槐反推了回去，他的手臂猛地一震，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一阵发麻。
安槐的左脚已经踏入了他的防御圈内。
左掌贴着钟毅的胸甲边缘，轻轻一推。
钟毅后退两步，稳住了。
但安槐的手已经收了回来。
教官看了一眼，没吹哨。
没结束。
钟毅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认真变成了炽热。
第二拳更猛。
安槐依旧没有正面硬接，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第二次贴上了他的手臂。
这一次，不是手腕，是肘关节。
轻轻一扣，往下一压。
钟毅单膝着地。
台上沉默了一瞬。
教官吹哨。
“安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