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第二批开放，月初第一天。
安槐排在第一个进入A区的一号池。
这次没有带苏念念，她的排名够用B级就够了，而且A级药池的药力太猛，四重修为的人进去反而容易经脉受损。
一号池的药水颜色比上次深了许多，近乎靛蓝，表面的热气像薄雾一样弥漫，安槐换好浸泡服踏入池中的瞬间，一股灼热的药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闭上眼，开始按照固元淬体诀的路径引导药力。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用两个小时修炼新功法，配合系统兑换的经脉优化方案，五重的壁垒已经松动到了临界点。
今天，他要破。
药力沿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每经过一处穴位就像有人用烙铁在皮肤下面划过，安槐的表情纹丝不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修炼状态监测：淬体五重进度98%。突破条件已满足，经脉韧性达标，灵气储量充足，宿主，你可以开始冲击了。】
安槐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运转。
固元淬体诀的第六式，也是突破的关键式，灵气从丹田出发，走一条极窄极险的路线，穿过脊椎两侧的十二个微型穴位，在百会穴汇聚后反冲回丹田。
就像把一根线穿过十二个针眼，一个都不能偏。
安槐的意识高度集中，灵气在体内奔涌，每经过一个穴位都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响。
第一个，通了。
第二个，通了。
第七个的时候，灵气在穴位入口处卡了一下，安槐的眉头微微皱起，右手在水下握紧了拳头。
别急，上辈子做实验的时候他学过一件事，越是关键步骤越不能慌。
他微调了灵气的角度，不是硬冲，而是用一种旋转的方式绕了进去。
通了。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第十二个穴位的阻力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大，安槐感觉自己的经脉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
【警告：经脉承受力接近上限。建议缓冲三秒后再发力。】
安槐没有缓冲。
他在灵气冲击第十二个穴位的同时，把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压缩成一个点，跟在灵气后面推了一把。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
全身经脉像是同时被冲洗了一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沿着崭新的经脉路线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淬体六重。
安槐缓缓睁开眼睛。
池水的颜色变淡了一层，大量的药力已经被他的身体吸收殆尽，他抬起手，手指微微握了握，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是简单的量变，是质变。
六重之后，灵气的运转效率提高了将近一倍，感知范围也扩大了至少三成。
【恭喜宿主突破淬体六重。奖励：系统积分200点。评价：中规中矩，没有翻车，没有惊喜，你这个人突破跟做数学题一样，步骤工整，结果正确，毫无观赏性。】
“突破又不是表演。”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素材吗？比如突破的时候喊一嗓子，或者爆出一道金光什么的，你这样安安静静地，我连解说词都编不出来。】
“那你就说，宿主在安静中完成了突破，一如既往地不给系统面子。”
【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吗？】
安槐嘴角弯了弯，从药池里站起来。
换好衣服走出药池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苏念念靠在楼外的栏杆上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脚尖在地上画圈。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直起身。
“怎么样？”
安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六重了。”
苏念念的动作凝固了半秒。
她盯着安槐看了三秒钟，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有骄傲，有不服气，还有一丝微妙的心慌，像是她的小弟又跑到了一个她还没到达的地方。
安槐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是他主动拍的。
苏念念愣住了，从小到大都是她揉他的脑袋，他主动碰她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六重而已，又不是飞天了。”安槐笑了笑，“老大的四重打我六重照样能赢，你忘了上次格斗课那个变招了？”
苏念念回过神来，嘴角弯了起来。
“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苏念念伸手把他放在她头上的手拍掉，反手揪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木珠子跟着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行吧，那你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好，老大想吃什么？”
“南街那家麻辣烫。”
“走。”
两人从药池楼往校门口走。路上碰到了方远。
方远看了安槐一眼，脚步慢了半拍，他的感知能力足以察觉到安槐身上的气息变化。
“突破了？”
“嗯。”
方远点了点头，嘴角出现一丝笑意。“六重，不错，下周排位赛好好打。”
说完他大步走了。
苏念念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连方老师都夸你了。”
“方老师也夸过你。”
“他什么时候夸过我？”
“第一堂课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笑了。方远很少笑。”
苏念念想了想，嘴角翘得更高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沈晨。
沈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安槐和苏念念，笑着打招呼。
“安槐，苏同学！你们去哪？”
“吃饭。”苏念念说。
沈晨的目光在安槐身上停了一下，表情微变。“安槐你……是不是突破了？我感觉你气息变了。”
“六重。”安槐简短地回答。
沈晨的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入学不到一个月就六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槐微笑。“多练。”
苏念念在旁边嗤了一声。“他每次都这么回答，你别问了。”
沈晨挠了挠头，笑了笑，他手里的水果袋晃了一下，安槐注意到里面装的是樱桃和草莓，包装精致，不像是自己吃的。
安槐没问，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对好人最基本的尊重。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安槐和苏念念往南街走，沈晨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苏念念走出几步，忽然说了一句。“沈晨那袋水果八成是给林落雪买的。”
安槐看了她一眼。“老大观察力见长。”
“我又不瞎。”苏念念嘴角撇了一下，“他对那个女生上心得都写在脸上了。”
安槐没接话。
苏念念走了两步又开口。“你说沈晨是不是喜欢她？”
“大概是吧。”
“那她呢？”
安槐沉默了一秒。“不好说。”
苏念念歪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安槐笑了笑。“我知道的跟老大一样多，只是觉得，有些人的好看起来像糖，咬开了不一定是甜的。”
苏念念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再追问。
到了麻辣烫店，苏念念点了一份大碗加辣，安槐要了一碗清汤面。
苏念念把碗里的牛肉丸子夹了三个扔进他碗里，理直气壮。
“你刚突破六重，需要补补。”
安槐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三个丸子，拿起筷子吃了一个。
“谢谢老大。”
苏念念满意地嗯了一声，埋头吃自己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一闪一闪的。
安槐吃着丸子，心里把排位赛的备战计划过了一遍。
六重的实力配合新功法，对付同年级的对手绰绰有余。
他不担心自己，担心的是苏念念，苏正川说月末排位赛有几个接近五重的硬茬，苏念念目前四重，硬碰硬可能吃亏。
他得想个办法帮她在两周内把断岳拳第三式和第四式的衔接问题彻底解决。
安槐夹起第二个丸子，咬了一口。
计划已经成形了。
细节回去再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陪老大吃完这顿饭。
【宿主今日突破六重，情绪值已入账。另外你吃丸子的时候笑了三次，每次都是在看苏念念的时候，我帮你记着呢，将来可以当证据用。】
“什么证据？”
【你以后就知道了。】
安槐低头吃面，不再理系统。
嘴角的弧度，倒是一直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