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那些天生地养的宝兽宝鱼,掠夺它们体内蕴含的生命本源气血,方才能将其转化为系统的资粮?’
沈修寒思索片刻,缓缓摇摇头,将这猜测暂且摁在了心底。
是与不是,眼下尚无定论,还需日后多加验证。
但有一点已是确凿无疑!
无论情报增长的机制如何,想将情报次数堆上去,终究还要落在宝鱼宝兽身上。
‘钓海福地不日便将开启,届时我定是要亲身走一遭的…’
‘而在动身前,必须积攒足够的情报次数!’
‘起码…’
‘也要攒够动用一次『还魂』数额。’
‘唯有如此,在各方算计与博弈中,我方才有底气周旋制衡。’
‘对了!’
一念及此,沈修寒目光微亮,脑海中又转过另一个念头!
‘我身在摘星门,闻师收我为真传,也待我不薄,从贺途南之事来看,他行事磊落,颇有高洁之风…’
‘那么,是否该寻个时机,将钓海福地现世之事,向他透露一二,以求相助?’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像生了根,再也摁不下去。
沈修寒在脑海飞快地盘算利弊得失。
‘暗中觊觎福地的各路牛鬼蛇神,远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皇宫深廷大族、魔门余孽、乃至远在燕国的释教势力,早已布下暗子,备好了进入福地后的诸般谋划。’
‘与其被那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占走便宜,倒不如将消息递到摘星门手中!’
沈修寒指节轻叩桌案,目光明灭不定,心中思绪却愈发清晰。
‘毕竟,以我单枪匹马之身,即便在福地得尽好处,出来后也恐遭各大势力逐杀…’
‘而将福地之事告知门内,只要运作得当,我便能凭此功劳,得到足够的重视!’
‘待福地开启、各方涌动之刻,有摘星门在身后撑腰,可保我性命无虞,甚至…’
‘有望在乱局中浑水摸鱼、无声取利!’
沈修寒捋顺思绪,吐出了口气。
‘只是…该如何开口,还须细细思量!’
‘闻师虽不喜俗务,可一个执掌听泉院数十年的外罡强者,心思岂会浅了?’
‘贸然行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所以,不能急,需得寻找一个恰当的契机…’
…
苍梧六魔-5=苍梧一魔第十二日。
发俸日将近。
沈修寒换了身干净青衫,乘船往府城而去。
进了府城,寻到太守府衙,递上摘星门的身份腰牌,一名衙役引他入了偏厅,奉上热茶,请待稍候。
这一候,便是小半个时辰。
茶续了两回,才有个文吏匆匆而来,说太守大人忙于公务,抽不开身亲自接见。
而替他办理赏金交割的,是太守府的同知,名唤汪丰年。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文官矜持,官腔官调地勉励道:
“沈少侠此番剑诛五魔,可谓替南乡府除了一桩大患!”
“本官代太守大人,替南乡诸多父老乡亲,向你道一声谢。”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墨色木匣,推到沈修寒面前。
沈修寒道了声谢,双手接过。
匣盖揭开。
里头端叠着五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旁边,还躺着一枚约莫指盖大的玉石。
玉石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内里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
沈修寒目光微顿,一眼便认出来:
“这是…元石!?”
汪丰年眉头稍挑,略显讶异道:“不错,沈少侠好见识!”
“元石珍贵,若非苍梧六魔着实可恨,太守大人亦不会拿出此物做奖赏。”
“沈少侠莫看着此物小小一枚,其妙用却不少,不但可用来为罡劲境武者修炼,还可用来布阵、炼丹、制器,单就这么一颗,便抵得上五百两银钱!”
五百两银!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猛地一抽,肉痛极了!
想起当初在东夷岛水潭之底,为不被沉剑坞察觉,他毫不犹豫用元石,配合青凨剑阵将贾平休一击瞬杀。
如今想来…
那哪里是杀敌,分明是在烧银子!
不过,肉痛归肉痛,但汪丰年话中提到“制器”,倒是叫他心头蓦地一动。
他的『寒廪』虽然凌厉,可说到底,终究只是一柄中等宝器。
若非他身具剑气,可越界杀敌,『寒廪』恐怕已渐有不逮。
而当日在东夷岛水潭之底,沈修寒从萧焰的遗骸旁,捡到他那柄断碎的『月桂剑』。
剑虽崩毁,但炼制所用的紫纹玄金、赤梧桐芯、庚金髓等数种宝矿,却还残留其中。
若能将宝矿熔炼出,以元石为辅,未尝不能将『寒廪』品阶往上提一截!
‘对了…刘崇师兄家中不正是做制剑、售剑生意么,那刘记剑铺便是他家产业!’
‘而且,他的差事正分在府城,趁今日去寻他一趟,问一问这融矿炼剑的门道。’
…
南乡坊。
目望去,两丈高的牌楼拔地而起,金漆雕龙,气派非凡。
招牌上‘神兵铺’、‘百丹阁’、‘灵肉坊’等字样扎眼引人。
不时有气息彪悍的江湖刀客,背负着带血的包袱进进出出。
沈修寒略作打量,便沿主街走了百来步,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停了脚步。
楼阁高五层,飞檐如翼,门梁牌匾刻三个清隽劲挺的大字!
『摘星楼』!
这便是摘星门立在府城的商号了。
与街上敞开门做生意、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的寻常铺子不同。
摘星楼虽地处坊市黄金地段,却安安静静,自有一股名门大派的矜持气度。
里头所售之物,多是自家的炼丹、制器,以及遍布全府的各处产业特产。
当然了,也有门中弟子在外捉杀的宝鱼兽肉,或是采的灵药,送到这里寄售折价。
沈修寒跨过门槛,立刻有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迎上前来:
“客官,妾身摘星门徐素,不知客官是要买丹还是…”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
沈修寒掏出了一枚身份令牌!
那令牌通体银白,錾刻瀑泉纹路,正中“听泉真传”四字下烙着个“沈”字。
闻青夜收他为亲传第二日,勤务殿便遣人重铸了腰牌,连真传服饰一并送到。
他今日只着了寻常青衫,可这腰牌,摘星门上下无人不识。
徐素素眼眸一亮,身子福低几分,语气热络:“原来是沈师兄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不必麻烦。刘崇师兄可在?”
“在,在!刘师兄正在二楼会客,妾身这就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