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不悦,哼哼道:“许今昭,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保镖,有你这么跟自己老板说话的?”
换做以前,许今昭早就上手扇他了。
但现在嘛,她确实能屈能伸,便闭了嘴。
她这暴脾气,居然说收敛就收敛了,宁辰还有些不可置信,扭头看了她好几眼,确认她没暗戳戳憋着什么坏。
一不留神,踩中了个小水坑。
乌黑的脏水没过脚面,他的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居民区。
“啊啊啊!!小爷不干净了!!!呕——”
看着他脸色发白,一副想吐又死死忍着的模样,许今昭一阵无语。
有那么夸张吗?
“我鞋子不要了!脚也不要了!”
宁辰哀嚎着,强忍着恶心,把弄脏的皮鞋和袜子脱下来,单脚站立着。
还好其中一个保镖反应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瓶矿泉水,“少爷,快洗洗吧。”
要不他待会儿嫌弃得要截肢了。
许今昭见他拼命用水冲洗着脚,恍然想起来,之前每次参加宴会,仅仅是和人握了手,他都要反复去洗手间搓洗。
大小姐以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小子是有严重洁癖的。
那他今天特地跑到这破旧居民区来,不是自讨苦吃吗?
宁辰冲完一瓶水,犹觉不够,催促道:“回去,赶紧回去,这里的空气,我一秒都不想呼吸了!”
但他现在只有一只鞋子,还是扶着一个保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的。
“许今昭,你愣着干什么?快来扶我啊!”
许今昭翻了个白眼,“不是有人扶你了吗?”
小巷狭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行通过,三个人也不好走啊。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过来啊!”
看来他是真被恶心到了,说话也有些急躁,只想赶紧离开。
许今昭:……
难道她不是女的吗?
经他这一番吱哇乱叫,上边的窗户已经有不少人探出头来围观了。
为了不被人当猴看,许今昭只得上前扶住他。
宁辰手臂搭在她肩上,侧身靠着她,单脚一跳一跳地蹦出了小巷。
巷口停着两辆白色豪车,金光闪闪的车标和这里格格不入。
宁辰迫不及待上了车,又喊她:“你也上来,她们俩坐后面那辆。”
许今昭没废话,也钻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宁辰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破的地方的?”
许今昭面无表情回他:“等你家破产了,身无分文的时候,你也能找到。”
宁辰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拿出手机,往好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史上最狠最凶残的报复来了,我找到那女人了,还让她给我当保镖羞辱她!】
这个群里,大部分都是往日被许今昭欺压过的,几乎是他发出来的下一秒,就有人回复了。
卓远:【真的?你动作挺快啊?在哪找到的?】
徐则成:【她肯给你当保镖?你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宁辰没回复,只是把合同照片甩了上去。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
林骁:【你给她开三万一个月,还包吃包住,这算哪门子报复??】
宁辰:【你不懂,我这是先利诱,要不她怎么肯乖乖签合同?等到了我手上,还不是任我捏扁揉圆?】
徐则成:【有道理,我有个更损的办法,你折磨她一个月,就把她转给我们吧,我们轮流羞辱她……】
卓远:【同意,不能光你一个人出气,我们都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林骁:【我有一百零八种折磨人的方法,每天都不带重样的,保准让她生不如死……】
宁辰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冷嗤一声:“你们也配?”
许今昭闻言转过头,“嗯?”
“咳,没什么。”
宁辰收起手机,也没再回复群里那几个。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一本正经道:“也就小爷我人美心善,还愿意给你一份保镖的工作,要知道你以前那些死对头,个个都想变着法儿折磨你呢。”
“哦。”许今昭听了不以为意,虎落平阳被犬欺,人性向来如此。
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宁辰又哼了声:“我说的是真的,他们要是向你示好,你一定别相信,他们只是想把你骗过去,再狠狠羞辱你!”
“那你呢?”许今昭挑了挑眉,“你以前不也是我的死对头?”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宁辰轻哼,“小爷我人品高尚,才不屑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宁家别墅前。
宁辰一进门就吩咐管家:“给她准备一套生活用品,牙刷要SD这个牌子的,毛比较软,洗发水沐浴露和我的同款,再买十来套衣服,S码的……”
“好的少爷。”管家拿着平板,一一记下。
宁辰回过头,见她在望着自己,才轻咳一声:“别误会,小爷大方,在我家当保镖都是这个配置。”
许今昭毫不留情拆穿他:“你家保镖也用SD的牙刷?”
这小子行啊,连她以前用什么牌子的牙刷都知道。
宁辰俊脸涨红,振振有词道:“反正她们用的也都是进口货,什么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爷大方,大方懂吧?”
“哦。”
许今昭没再揶揄他了。
管家察言观色,给她安排了房间,“许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请跟我来。”
许今昭还是第一次来宁辰家,跟着管家上了二楼,才发现自己房间就在主人房隔壁。
“许小姐是少爷的贴身保镖,住少爷隔壁,方便保护少爷……”
男管家微笑着,理由也很充分。
许今昭想说什么,被宁辰打断了。
“这是管家安排的,可不是小爷想让你住隔壁,家里房间紧,你将就着住吧。”
许今昭:……
一千多平的大别墅,你跟我说房间紧?
算了,破产了还能住上大别墅,比那逼仄破旧的出租屋强多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宁辰又瞥了眼她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你先洗个澡吧,管家会给你送新衣服来。”
“嗯。”
许今昭关上房门。
虽然是客房,但也是个小套间,配有浴室和衣帽间。
住了半个月出租屋,她想好好泡个澡。
家里破产后,母父不堪重负,先后跳楼自杀。
她来不及悲伤,就被要债的追得东躲西藏。
家里能变卖的一切都拿去还债了,剩下两千多亿的债务不在她名下,母父去世后,也人死债消。
现在的她除了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