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选夫宴上,陛下果然亲自开口,将丞相之子指给了许今昭。
连盛装打扮,满心期待着能被选上的曲阳都落了空。
而许望月则坚称自己心有所属,谢绝了陛下的指婚。
众人纷纷好奇太女心仪的男子是谁,居然让一向孝顺的太女当众忤逆陛下。
弹幕也刷疯了。
「哇哇哇,女主宝宝好刚啊,为了男主,居然拒绝了陛下指婚!」
「就是就是,不像某些花心大萝卜,来者不拒,陛下指谁给她,她都欣然接受。」
「要是男主知道女主宝宝这么做都是为了他,肯定会感动哭吧?」
「希望男主早点幡然悔悟,发现女主宝宝的好吧,每天看他被女配忽悠,气死我了……」
许望月粗略扫过弹幕,心下安定了些。
自己今日冒着得罪母皇的风险拒婚,确实是兵行险着了。
希望能一举拿下顾临风,这样就相当于断了许今昭一条手臂。
许今昭坐在她对面,看到对方嘴角的迷之微笑,也差点儿笑出了声。
蠢货,没看见母皇脸都黑了,还在那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沾沾自喜呢。
看来是她高估这个对手了,太女之位,很快就是她的喽。
宴会结束,许今昭在皇宫门口遇到了一道白色身影。
男子一身白衣若雪,不染纤尘,整个人仙气飘飘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模样,俨然一朵盛世白莲花。
这正是母皇金口玉言指给她的正夫,丞相嫡子岚长卿。
岚长卿在京城风评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饱读诗书又性情高洁,是贵公子典范。
传闻他人淡如竹,唯一仰慕之人便是洁身自好的太女许望月。
可惜造化弄人,陛下却将他指给了风流多情,一院子莺莺燕燕的许今昭。
当下,岚长卿站在丞相府的马车旁,却久久没有上车,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许今昭走过来,他目光连动都没动一下,仍是那副清雅淡然的模样。
“岚公子,可是在等本殿?”
许今昭笑吟吟开口。
锦国皇室以凤为尊,她今日穿的是金线绣成的三头金凤袍,既显皇室威仪,又衬得她本就精致的神颜光彩照人。
饶是岚长卿不喜欢这花名在外的三皇女,也恍惚了一瞬。
“不是。”
他稍稍移开了视线,错开她的目光。
“既然母皇给本殿和岚公子指了婚,本殿当择日到丞相府下聘……”
许今昭笑容愈深,母皇是会选人的,这种高洁淡雅的白莲花,她府里还没有呢。
听她提起婚事,岚长卿俊脸微热。
赘给三皇女并非他所愿,可圣命难违,自己后半生都要和眼前女子绑定在一起了。
正说话间,一道红衣潋滟的身影也风风火火从宫里出来。
“昭姐姐……”
曲阳眼眶红红的,委屈得都快哭了。
目光瞥到她身旁的岚长卿时,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敌意明显。
他期待了这么久的正夫之位,就这么落到了岚长卿头上。
“好了,别委屈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今昭随口安慰了他两句。
她不说还好,一说曲阳真的快哭出来了,捂着钝痛的胸口往她身上靠:“昭姐姐,我好难受……”
许今昭无奈,只得朝岚长卿点点头,扶着他往皇女府的马车走。
岚长卿眼睁睁看着,她扶着一向高傲的曲阳上了马车。
车帘还未放下,曲阳就扑进了她怀里。
跟在身后的小厮气不过,低声道:“公子,三皇女如此风流,当着您的面就和曲公子不清不楚,等您赘过去,指不定要受多少气呢……”
岚长卿抿着唇没说话,淡然的眸子只微微波动。
即便是被指给太女又如何呢?今后太女身边,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这世道,男子无权,依附于女子,本就身如飘萍。
“走吧。”
他也转身上了马车。
小厮疑惑问道:“公子,您不等太女了?”
“没什么好等了。”
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
车厢里,曲阳趴在许今昭怀里,伤心欲绝。
“昭姐姐,你赘了别人,我怎么办?”
他喜欢她那么多年,早就把自己当做她的人,可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许今昭耐着性子,轻拍着他后背哄道:“曲阳,你我有缘无分,你也别难过了,母皇指了岚公子与我为夫,这是不可更改的,总不能委屈你给我做侧君吧?”
曲阳闻言,眼里又燃起光亮,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昭姐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侧君。”
“这……你身为平南王府嫡子,怎能给人做小?”许今昭佯装为难,“就算你愿意,你母亲和姐姐也不会同意的。”
曲阳坚定道:“她们若是不同意,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这辈子我只认定你……”
许今昭眸里露出几分满意,轻揉了下他发顶,“委屈你了,只是你也别伤着自己,否则本殿可是要心疼的。”
曲阳心里顿时一甜,昭姐姐也是出于无奈,才赘别人做正夫的,她最爱的还是他。
三言两语把曲阳哄好后,许今昭又亲自送他回了平南王府。
另一边,顾临风知道三皇女今日入宫参加选夫宴,胸口也闷得慌。
便出府透透气。
临近正午,宫里已有消息传出来,陛下把丞相嫡子指给了三皇女,太女则当众拒婚。
百姓们也纷纷热议起来。
“岚公子可是京城第一贵公子啊,人淡如竹,居然被指给三皇女,真是……唉……”
话音未落,就有小公子打断:“三皇女怎么了?三皇女貌比神女,又得陛下器重,光靠着那张脸,都有无数男人想给她做小,岚公子得了正夫之位,就偷着乐吧!”
“就是,像我等普通百姓,想入三皇女的后院还没机会呢……”
要知道京城里多的是许今昭的小迷弟,但凡谁敢说她一句坏话,不被唾沫星子淹死都算好的了。
顾临风站在卖糖人的摊位前,听着周围男子们的议论,身体从头凉到脚。
明知道今日过后,她都会有一个正夫的,可真的听到别的男人名字和她出现在一起,他胸口还是会酸意翻涌。
正出神间,一辆低调的半旧马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帘子掀开,露出许望月那张和煦的笑脸。
“顾公子,真巧啊。”
她正想去找他呢,没想到在街上就遇到了。